啸花轩笔记 第7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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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苑见了就笑:“妙呀妙呀,人家是岁月清供,你这花,只好叫一个‘水深火热’。”
  蕴真左右照量一番,反倒颇为欣赏:“我看不错。花色艳丽,恰由这老铜罂镇住,一点不俗气,反倒是天真烂漫、生趣盎然了,便是供给菩萨看,也是一片赤诚,无一丝掺假的。”
  书苑走远几步,又将龙吟的“水深火热”端详一番,点头道:“赵姐姐高明,倒是我俗气了。”
  蕴真将室内前后摆设看了一遭,见出入处隐蔽,向着街心的窗户又全糊了绿纱窗,心中已自明白,问:“你这是个给女子的去处?”
  “赵姐姐慧眼。”书苑点头,“从前书局里只有男子光顾。纵有女子购书,也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都是教书局伙计带着书目送到家中挑选。如今苏州女学兴盛,就是寻常人家女孩子,也上过三五年学,认得许多字,可她们又出不起书局伙计的船轿钱,要购书也只好央了家中男子,总有许多不方便处。”
  蕴真叹气,道:“男子人人都想‘绿衣捧卷’、‘红袖添香’,却不知道绿衣、红袖自己也是想读书的。妹妹倒是有襟怀、有抱负。”
  书苑摇头笑道:“我不是襟怀抱负,我是要赚苏州娘子的铜钿。”
  蕴真笑道:“你是大俗即大雅。”
  书苑笑过,又正色道:“赵姐姐,这女子的书局,我想交给姐姐来主持。”
  “当真?”蕴真十分惊讶,“妹妹,这不是玩笑的。”
  书苑点头:“我正是真心要托付给姐姐。我说些不应当的话,我冷眼看着,姐姐论丹青,可称吴中首席,论诗赋,也在三甲之列。便是那些江南有名士人,可与姐姐比肩的也无二三人。姐姐天分极高,只是从前遇人不淑,才蹉跎数年。如今重获自由身,正该大有作为,若只是整理画谱,未免太屈才了。”
  见蕴真仍有顾虑,书苑又道:“姐姐无需忧心,书局开起来,一应世俗经济,都由我经手,无需姐姐费心。姐姐只用挥洒才华,作这书局的主心骨就是了。”
  蕴真低头思索许久,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妹妹可想好这书局名字了?”
  书苑大喜,知道蕴真这是答应下了,忙答:“名字也是现成的。这女子的书局,既不在啸花轩中,自是‘花轩外’了。”
  蕴真微笑:“好名字,正是出得花轩外,才得自由天。”
  得了蕴真首肯,花轩外很快运作了起来。蕴真脱离苦海,又得了花轩外这方天地,直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先前悒郁为之一扫。她大展才华,不止令花轩外成了吴中仕女最推崇的书社,笔下画作亦更胜往昔。每日于花轩外求书求画者络绎不绝,就连临近几地,也有人专程到访。
  而书苑得了蕴真,不止得了真金白银,还得了一个任侠慷慨的名声,正是万分得意,不亚于得了诸葛孔明的刘玄德,区别无非是自家比玄德耳朵小些、手短些罢了。
  至于书苑家的小丫头龙吟,更是早已为才女倾倒。自从书局新号开张,龙吟每日草草应付了差使就往花轩外去,做起菜来,简直不知是糖是盐。书苑见她一心向学,索性另聘了一位厨娘,教龙吟专管花轩外的茶水去了。
  第十七章 加官晋爵三巨头聚首 嫉贤妒能两母子争讼
  正是难得清凉夏夜,角落香插上烧着一枝蚊香,书苑、蕴真、姨娘并龙吟虎啸几人坐在花厅里,围着一张铺了条毡的方桌,桌上铺展着三尺见方一张图纸,图纸上散落着若干棋子。
  此时书苑闭紧眼睛,两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桌面上,一只四面陀螺歪歪斜斜转了半刻,倒在一个“赃”字上。除了书苑捶胸顿足,在座其他人都嘻笑欢庆起来。
  蕴真宣道:“周道台犯赃受御史弹劾,官降一等,贬为知府。”
  不等书苑自己动手,龙吟就要去捉书苑的棋子。
  眼看自己就要升为从二品布政,离侍郎一步之遥,书苑哪里肯甘心?她两手紧紧将自家棋子盖在总督衙门正四品“道台”位置上,挣扎道:“不行不行,还没完,我要用底牌!”
  “诸位可同意周道台用底牌呀?”蕴真问。
  “否!”几人齐声不许,书苑却不管不顾,越过桌子强行自一叠花牌里抽出一张来,翻开却是个“行贿上峰不成,罪加一等”。书苑待要耍赖,却被蕴真一手将牌抽走。龙吟听蕴真宣牌,忙将书苑的棋子拈起来,却是比知府还低了一层,狠狠落到了五品“检事”的位置上。
  书苑抗辩道:“这不能算,先前你们不许我抽牌,如今倒要‘罪加一等’了!?”
  “周检事耍赖,罚俸,罚俸!”姨娘一声令下,龙吟捉了书苑两手,虎啸趁机将书苑跟前一叠铜钱挪到了庄家蕴真面前的钱堆里。
  原来几人玩的正是“升官图”。这升官图不知何时何人所创,近年得浙江名士倪鸿宝改良,风行各地,无人不乐。
  游戏玩法也颇简单,玩家轮流转动陀螺,依据陀螺上的“德、才、功、赃”和棋盘上的判词决定前进后退,除了棋盘,还有“联姻”、“枉法”等许多事件写在花牌里,抽取的人不是得意外之喜,便是遭飞来横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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