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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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帘老太后逊位让贤,书苑登临大宝,春风得意,便有了开疆拓土的壮志,那斜对街的向华堂遗址再度落进书苑眼睛里。店东迭遭厄运,急于寻个可靠人,书苑掌准了趁人之危的精髓,一分定约银子不给,只约定店东以门面入股新店,盈利后每月分红。
  “向华堂的门面,我盘下来了。”书苑喜孜孜地宣布。
  众人一呆,说要开分号,却也不是这个开法。“东家,分号哪能和老号开在一条街里?普天下做生意也没有这个做法。”
  “谁说是分号?”书苑洋洋自得,“过些日子你们就晓得了。”
  过些时日,那门面渐渐整饬起来了,连着几日,搬进去些桌椅屏风、炉瓶三事、书画珍玩,糊了几扇绿纱门窗,从外面看不出端倪,却当真不像是书局门面。
  第十六章 书坊内士子学问 花轩外才女新声
  自向华堂倒台,黄须汉子就没了踪迹,周三叔被革了监生,一时未再生事,只是谢宣不肯懈怠,依旧每日护送书苑的轿子。
  “那起贼人就散伙了哇?”姨娘将书苑迎进门来,有些担心地向外张了一眼。
  “不晓得,总归是不在学士街上了。”书苑摇了摇头,叹道,“我当日就说那起人来路蹊跷,果然是我那三叔捣鬼。他撺掇了太监管家侄儿许老二,要借刀杀人呢。也幸亏书局有黄师傅,不然单是他们盗印,就将我们挤兑倒了,更不用说背后还有许多坏勾当。”
  “真真吓煞人。”姨娘后怕,“当日幸亏是谢小相公有两下功夫,若是大小姐走进去,那性命就没有了。”
  书苑微微叹息:“那许老二还好说,他是无利不起早,这一次既没得了好处,往后大约不肯轻易受我三叔撺掇了。只是我那三叔,如今他监生也革去了,若是知道了缘故,定要同我们鱼死网破。”
  姨娘宽慰道:“倒也未必。既然他那同伙遭官府打死了,他未必就知道当中缘故。倒是那小相公,他一个小秀才,如何有南京国子监门路的?”
  “都是读书人么,师友同侪总有几个。”书苑搪塞道,“不比我们没功名的。”
  书苑呆想了一刻,谢宣到如今也没有同她交代自家来路,总归还是有不能说的苦衷。
  “到底是宁波府的秀才不是?”姨娘旧事重提,带着些担忧神色,“我看那小相公平素举止,也像个官宦人家出身的。依我想,倒不如请人去宁波打听打听罢了。”
  “我打听他作啥呀?!”书苑一听就恼,涨红了面颊,“打听出来是个江洋大盗,我还要少一个八钱银子的校勘。”
  此时蕴真自正堂内走下来,听得两人对话,也道:“倒也不用专门打听,等浙江地方来人,我们问一问便是了。”
  姨娘得了蕴真支持,底气足了几分,又道:“赵家小姐也说是?总是该问问明白么。”
  “我不要么!”书苑有些发急,又小声嘀咕,“真是个朝廷钦犯不是还要告我们窝藏?……”
  姨娘还要再劝,蕴真一笑,按了一按姨娘的手,示意无需多谈。
  书苑也觉方才有些失态,向蕴真笑道:“赵姐姐,我正要请你。今日新门面布置清爽了,姐姐可肯赏光?”
  蕴真略一点头,责问道:“如今才肯请我?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宝库,瞒得密不透风。”
  两人乘轿子到了学士街里,却不从门面进去,而是从街后巷子进到了一方小小门厅里。门厅右手边一方蟹眼天井,天井里几块怪石、三两竿青竹子,竹下是耸肩芭蕉,蕉叶影下,则是怪石上蓬蓬芳草,自高而下,错落有致,白粉墙衬托,恰由门框托出一幅画来。
  粉墙素净,脚下小径却自有热闹——鹅卵石中,是碎瓷和瓦条拼出的百宝花样,花瓶、香炉、古鼎,不过十几步,竟也换了几十样宝。过了天井,百宝小径绕进一方庭院里,天井参差错落,这庭院却十分疏朗,只有一株亭亭槭树下搁着石桌石凳,周遭掩映些矮小花草。那石桌不知是自何方寻来的,分明是新摆设,倒已生了些老青苔。庭院对着一排三间房子,房子外面,就是学士街了。
  “妙极!”蕴真赞叹,“再未想过,前后二丈长方的地方,经你一布置,移步换景,倒是‘壶中别有日月天’了。”
  书苑掩口偷笑:“可不,谁又看得出这壶从前做过贼窝子?若不是贼窝,也没有这样曲径通幽了。”
  蕴真忍不住嘲道:“小小方寸地,贼要藏赃,你要藏景,你原是个景贼呢。”
  书苑嘻道:“我再在这里悬几幅你的画,教你做个画贼!”
  两人嬉闹一番,携手走进房中,屏风后伸出张笑嘻嘻的脸来,却是小丫头龙吟。
  “赵家小姐,大小姐!”龙吟抱了满怀的蜀葵、萱草、栀子花、石榴花,向一只生了铜绿的大铜罂里插放。龙吟是孩子心性,不止贪多,选来的花也尽是香的艳的,挤挤挨挨,好不热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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