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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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那家的男人说你是魏家的人?”魏文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和那天的日光一样温暖。
  被问的人赔笑道:“师爷,那女人耐不住寂寞,主动送上来的,小的这不是不上白不上嘛。”
  魏文清脸上的笑意变大,声音越发温柔:“所以你告诉那男人说你是魏家人?”
  “师爷,您是不知道,那男人是个小官,起初他还对小的趾高气扬,想要将小的打杀,结果一听小的是魏家人,立即吓得屁滚尿流,连那女人都送给小的了。”被问的人满脸得意。
  谁也没看清楚魏文清是怎么出手的,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捂着血流不止的腿间,疼得满地打滚,高声哀嚎。魏文清依旧笑着,他蹲下身去,一把钳开那人紧咬的牙关,将手里布料包裹着的东西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咽了下去。
  郁忠躲在暗处,看着那人艰难滚动的喉咙吓得瘫倒在地。他看到魏文清转过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还是如日光般温暖。
  “剁了喂狗。”
  地上那人紧捂的双手下露出一截什么……郁忠牙齿战战,那……那是硬生生扯断的。
  眼前浮现出不同的画面,有魏文清耳提面命警告众人的,还有他心狠手毒惩治底下人的,所有场景不断在郁忠眼前交替来回,令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僵持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随后就有人高声吆喝:“什么人在此闹事?”
  郁忠猛然转头,只见一群皂吏挎着刀齐刷刷跑进盐库,将他层层围在中间,人墙唯一的缺口处走进来一人,高举刺史令牌:“刺史大人有令,凡伪造盐钞者罪同贩私。”
  大乾盐法规定:盗鬻两池盐一石者死,一斗以上杖背,盗刮碱土一斗,比盐一升。(注1)
  话音一落,皂吏就要拔刀涌上前来将郁忠拿下,可他面前的老者却突然抬手,那群皂吏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突然顿住,老者依旧看着郁忠,眼神还是那般灼人:“郁管事,你再好生看看,盐钞的配额到底是多少?”
  郁忠看看老者,又看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皂吏,他紧攥着双手将头低下去。可下一瞬,地上“伪造”的盐钞将他脑中紧绷的弦割断,郁忠猛地抬头,皂吏手里泛着刀刃泛着冷光,让他觉得刺目,而他面前这个老者却始终镇定自若,郁忠铁青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怪异的笑:“老子说了今年的食盐配额是一百三十石。”
  此话一出,本就一触即发的局势越发紧张,被挡在门外的商户几欲难以呼吸。
  老者眼底的可惜几乎宁为实质,就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郁忠一个箭步蹿到老人身后,一道冷光闪得众人觑眼,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而他腿边掀起的长袍下独留一个空荡荡的刀鞘。
  郁忠眼中满是困兽做最后挣扎时的孤注一掷。他看出来了,手底下这个人才是这里能做主的,事到如今,与其回去被魏文清折磨而死,倒不如赌一把,横竖死了他也能拉个垫背的。
  老者并未因郁忠的疯狂举动而露出半点害怕神情,他长叹一声,无奈摇头:“郁管事,你这又是何苦呢。”
  “快点,给老子配盐。一百三十石。”郁忠竭力地嘶吼着,两眼充血,青筋爆凸。
  皂吏未得命令不能擅动,魏家小厮僵在原地不敢擅动,库房中是长久的寂静,唯有门外的马儿时不时跺着前蹄,打个响鼻。
  “快点。”郁忠声嘶力竭,他已经发不出高亢的吼声了,鼻翼不断翕动,发出呼呼的声响,他在试图汲取更多支撑他的力量。
  依旧无一人动作。
  郁忠两腮紧咬,他恶狠狠地看着四周无动于衷的皂吏,心下一横,猛然将匕首高高扬起,然后又重又快地朝下一刺,胸腔里发出最后的绝望吼声:“你们不让老子活,那就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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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1:《新唐书》
  第63章 日有所思 月凉如水,荒芜山地上,……
  月凉如水, 荒芜山地上,老树扭曲怪异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风声穿林, 传出一阵呜呜咽咽的低鸣,像是无数冤魂以细长锋利的指甲抓挠石壁。
  不知从哪儿突然跑出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糊在她脸上、眼上, 可她似乎一无所觉,只埋头往前奔跑。
  月光很亮, 如同白日,可她好似看不清脚下的路, 数次摔倒, 又数次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路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女子一直跑一直跑, 前面却突然出现个拐弯,她几乎停不住脚步,勉强拐过去后眼前又是一条同刚才一样的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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