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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人物背景故事1
    【崔令仪】
    七月生人,出生在玄安,母亲承袭爵位,祖母曾是女官,家世显赫,但女帝驾崩后,显得略微尴尬。
    她幼时很乖巧,不吵不闹。抓周抓住了一个玉观音,惹得母亲到处讲她是小菩萨转世。自小体格富态,银盆脸水杏眼,逢人便笑,倒是蒙蔽了大家好一阵子。
    自七岁念书开始,巧舌如簧的本事见长,学问是全部抛之脑后。她爱好看话本,夫子和母亲本来不加约束,发现她沉迷于此才警铃大作。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祖母教她骑射,绣娘教她女红,她都做得很好。然夜深人静后,她会跑到母亲的书房里翻找被收起来的话本,拿到自己房中偷看。
    一次她偷错了书,把母亲的账本拿出来。因崔夫人找得急,来不及放回去,遂一不做二不休,把账本烧了。谁知烧到一半被母亲抓包,偷话本烧账本骗人等数罪并罚,生平第一次被关了禁闭。
    但这已远远超出了崔令仪的预期。她本以为母亲会把自己打死,结果只是关禁闭,祖母还偷偷给她送饭,怕她无聊连话本子也给她送进去了。
    不过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她终于发现母亲对她的溺爱程度,自此恃宠而骄,带着丫鬟和好友调皮捣蛋,等被母亲问责再撒撒娇说说俏皮话,加上祖母求情,每次都能安稳度过。
    对此崔夫人痛心疾首,却毫无办法,唯一的报复是女儿在她嘴里,从小菩萨变成小混球。长大后她倒是很招人喜欢,因为性格大方,绘画和女红手艺好,常有人托她画像,各色宴会也喜欢请她去。
    崔令仪并不笨,她看得明白自己家在玄安生活不容易,所以广结善缘,在外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只在家里调皮捣蛋。
    因她没有结亲又不在乎乱七八糟的规矩,再怎么收敛,行为举止也还是出格,常常被人编排。她不生气不反驳,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好友李凝香会据理力争。李凝香家世显赫,家里是照皇妃培养的,所以大家不得不卖她面子。
    随着她长大,上她家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崔夫人向她转述了两回,见她对成亲毫无兴趣,也并未碰到心悦之人,后面便不再同她讲,只是自己挡回去。
    直到她去梦泽,一直是与好友厮混玩闹,过洒脱不羁的日子。家里唯一让她挂心的产业,是她自己开的绣坊。
    至于没有父亲,她从未觉得这是缺憾,甚至对她来说,这是不足挂心的东西。
    【舒雨眠】
    她是个早慧的姑娘,雪夜出生,染了冬日的静,很少哭闹。
    儿时最早的记忆是母亲的怀抱。舒梦棠会抱着她,和她讲诗书典故,一句一句教她,也不管她那个年纪听不听得懂。
    母亲很孤独,这是舒雨眠通晓凡尘后的第一个判断。父亲几乎不来她们的院子,母亲因身体不好,将管家的权力让渡给侧夫人。舒梦棠出身书香门第但不显贵,被冷落后,院子里常是一副萧条光景,能和母亲说话的人只有她。
    为了接上母亲说的话,她好学而刻苦,小小年纪就装了一肚子墨水。而她唯一的期望是母亲不要无聊,不要和院子里的秋叶一样凋零落寞。
    作为女儿,她继承了母亲的病,甚至在得知自己不能活泼跑跳时,参悟了母亲身上的悲戚。她渐渐理解自己的小名了,听着雨声为什么会有一夜好眠呢?因为雨在替她流泪,雨打芭蕉,轻轻敲她的心。
    家里的女儿不能去学堂,好在母亲知识渊博,会把一切教给她。
    她知道母亲有一个未完成的心结,于是费尽力气打听崔家现在的地址,想帮母亲了却心事,却不被母亲理解。冲动之下她第一次同母亲顶嘴,两人不欢而散。等她去找母亲赔罪,母亲已于夜里西去了。
    在灵堂守夜时,看着斑驳的烛火,她才明白,这凋零的院子里,孤独的不止母亲。
    母亲死后,她在府中的生活更加艰难。侧夫人扶正,成了她名义上的母亲,她日日去问安,恪守礼法,再也说不出一句真心话。
    她曾以为自己会死于心疾,结果她的心还在动,人却要渐渐闷死了。在院子里她孤独,但平静。到了侧夫人那里,热闹,但与她无关,她更孤独,还要忧心自己是否得体。
    好在半年后,崔夫人远道而来,对她颇为热情关切。
    舒雨眠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格,可或许是她和崔夫人有共同爱着的人,她对母亲作为舒梦棠的时期非常好奇,崔夫人则对舒梦棠在楚家的日子好奇。在讲述中,她们很快熟悉起来。崔夫人很随和,对她的关心真实又浓烈,不到一旬时间,她就已经把崔夫人当作真正的姨母了。
    只是崔夫人的女儿次次都不在府上,舒雨眠大概猜到是为什么,可她没有办法,无论是道歉还是拉近距离,都要见得到人才行。
    游船会她从来都不去的,是姨母说母亲年轻时最爱泛舟,她才搭上一只船。
    【崔净竹】
    父亲暴毙那年,她刚满八岁。
    要说起来,父亲的死是她一手促成的。因为是她在父亲房中找到了父亲与外室娘子的书信,然后她把信放在了母亲的书房。按理说那么小的孩子不懂这些的,母亲一直以为她不懂,只是随手放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
    不出三日,父亲便因旧疾复发而亡,母亲进宫面圣,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在父亲身上的爵位,竟破格传给了她这个女儿。大家对她的称呼从小姐变成夫人,然而真说起来,她是定安候。
    丧礼刚结束,母亲便带着她离开了都城玄安,回到老家梦泽,在那里,她认识了夫子的女儿舒梦棠。
    母亲请来的夫子不是舒梦棠的父亲,而是母亲。据说她作女官时,曾和舒梦棠的母亲共事过,是以很看不惯舒夫人最终只能作管家夫人,偏要将她请来做事。
    舒夫人带着女儿来当伴读,她和舒梦棠很快成为好友。
    因舒梦棠患有心疾,她们二人到外面玩,最中意的便是游船。吹着风,跟着水波悠悠荡荡,一颗心似乎也要被晃醉了,她们这时便诗兴大发,吟诗作赋,相对忘尘。
    直到舒梦棠十七岁,她们聊到她不久后要出嫁,崔净竹问她对方到底是不是她心悦的人,舒梦棠久久答不上话,只说没有办法。
    崔净竹理解不了她的忧虑,从退婚到逃婚,不停地给她出主意。见舒梦棠只是垂着泪,重复那句没有办法,半月下来,她的好脾气也不见了。
    最后伤透她心的,是舒梦棠那句:“你又不是我,我都愿意,你出什么主意不是徒劳呢?阿芜,祝福我吧。”
    她不可能祝福舒梦棠,在她看来,她们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是同生共死的同一个魂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舒梦棠凭什么作践自己,又凭什么认为她是多管闲事。
    而眼睁睁看着梦棠出嫁,她也做不到,最后只能跟母亲说,她心悦玄安某公子,要去玄安结亲,举家搬回了玄安。
    最终她也没有跟玄安哪位公子结亲,是在三年后看上了一个配子,招赘结亲后,生下了女儿又和离。母亲怕多生事端,在那人离家后,找人将一切处理干净。
    她得了个女儿叫令仪,略一打听,发现舒梦棠结亲早,但她的孩子还要叫自己女儿一声姐姐。也曾犹豫着是否要回梦泽,因她们曾约好,若与心爱之人有了孩子,要续这段情谊,让孩子们也结为姐妹。
    左思右想,她和舒梦棠谁都未曾与心爱之人结亲,又何来这约定呢?其实心底不过是害怕,怕舒梦棠结亲后早便将她忘到天涯海角,那她的骄傲将彻底不复存在。
    女儿带给她无限的快乐,皇后摄政后,家里面宾客络绎不绝,一切似乎都很充实。唯有她心底一个不灭的声音,她所有的热闹,都好想跟一个叫作梦棠的人诉说。如果没有没有那个人知道,这快乐和热闹都要打个对折。
    她几次提笔写信,最终都作罢,直到她收到来自梦棠的信。
    初见那封信,她满心狂喜,而越读越往下沉,直到看见落款“梦棠绝笔”,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她快马加鞭赶到梦泽,连女儿都顾不上,一切已经是太迟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