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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陈知许每天都对他强制爱。
    秦望舒的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时候他连床都下不了。
    他不跟陈知许说话,不看他,不搭理他。但陈知许不在乎,他只要秦望舒在这里,在他身边,在他怀里。
    秦望舒怀孕了。
    他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恨意从来没有减弱过,只是变得缓慢了,像冬天被冻住的河面,表面是平的,硬邦邦的,底下全是暗涌。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取名叫陈许珩。
    陈许珩长得很像秦望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秦望舒不抱他,不亲他,但每天晚上都会去他房间看一眼。
    陈知许变了很多。他学着做饭,手指被刀切了好几道口子。他学着换尿布,弄得满手都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笨,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以前没有的,很软,很低。
    陈知许把秦望舒的家人朋友复活了,他在神界给他们找了闲散的职位,不需要干活,只需要好好活着。
    秦望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坐在窗台上看云。
    他的手指捏着窗沿,捏了很久,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多吃了半碗饭。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
    陈许珩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叫秦望舒妈妈了。秦望舒不让他叫妈妈,说叫爸爸。陈许珩歪着头想了半天,说好,然后继续叫妈妈。
    秦望舒和陈知许之间的关系,像春天的冰,一点一点地化了。秦望舒开始跟陈知许说话了,正常的、平淡的、像两个普通人之间的对话。
    秦望舒发现自己喜欢上陈知许的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他们来到凡间的乡村小屋,坐在院子里喝茶,陈许珩在草地上追蝴蝶。
    陈知许转过头,看着秦望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划过水面。
    秦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说破,陈知许也没有说。
    他们在一起了。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安安静静的,像两条河汇到了一起,没有声音,但水更深了,爱也更深了。
    陈知许向他求婚的那天,在神界的教堂里。
    教堂四周铺满了白色的锦缎,光透过彩色的玻璃落在地上。
    陈知许穿着白色的礼服,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秦望舒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戒指戴上了。
    婚礼那天,来的人很多。
    秦望舒的家人朋友也都来了。陈许珩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大人,牵着秦望舒的手走过红毯。陈知许站在前面等他,眼睛里全是光。
    他们都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可是外敌又来了,比以前更强,更多,更凶。
    陈知许站在空中,身穿银色的铠甲,手上拿着一把剑。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望舒。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告别。
    他把外敌挡住了,用自己的身体,然后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在秦望舒怀里。
    陈知许把一半的灵魂分给了秦望舒,在很久以前,在教堂里说“我愿意”的时候。秦望舒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陈知许的光粒落在他身上,温温的,像眼泪的温度。
    他的神识碎了,散落在世界各地,散落在各个小世界里。
    不久后,长老们站了出来。
    他们一直都看秦望舒不顺眼。一个凡人,凭什么留在神界?他们觉得是秦望舒害了陈知许,如果不是他,陈知许不会分走一半的灵魂,不会变得那么弱,不会被外敌伤成这样。
    他们决定用秦望舒的心复活陈知许。
    秦望舒的家人和朋友被按住了。他们喊,他们哭,他们骂,但他们动不了。陈许珩被抱走了,看不见这场面。
    秦望舒被绑在柱子上。
    长老们念了咒,刀从天上落下来,剖开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被活生生地掏了出来,血从洞里涌出来,把地面染红了。
    他们把他的意识抹干净了,并派遣了一个傀儡系统,给了它一个任务——带领秦望舒去各个小世界,把陈知许散落的灵魂收集起来。
    只有秦望舒能办到,他的身体里有陈知许的一半灵魂。
    在秦望舒完成四个小世界的任务之后,陈知许醒了。
    他听到了秦望舒的心在叫,在喊,在哭着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就闻到了血的味道,看见了那根柱子,地上的血已经干了。
    陈知许血洗了神界,长老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他开始发了疯地找秦望舒。
    哪儿都找不到,他把神界翻了过来,把凡间翻了过来,把小世界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系统带着秦望舒东躲西藏,他找不到。
    他把自己的神识再次分散了,散到四个小世界里。
    只有这样,秦望舒才会重新进入那些世界做任务,才会重新收集那些碎片,才会重新来到他面前。
    他趁机开始复活秦望舒,把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拼回去,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重塑。
    他还把自己的半个心脏分给了他。
    他要让他活过来。不管多少次,不管要多久。
    四个小世界的任务做完了。秦望舒的灵魂重新长好了,那些被磨碎的灰重新聚在了一起。
    秦望舒活了过来。
    第100章 完结喽!
    秦望舒在柔软的床上醒过来。
    头顶是白绸缎,一层一层垂下来,阳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
    他盯着那些绸缎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身体有点沉,像泡了很久的水。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人想说话又忍住了。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床边,金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眼睛是蓝色的,很深很亮。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血丝。他看着秦望舒,眨了一下眼。
    秦望舒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心脏认识,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几个字——天空的颜色。
    那个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蜷着,指节泛白。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秦望舒看着他,说不出话。
    陈知许伸出手,手指碰到秦望舒的额头。
    凉凉的,很轻,像在试他有没有发烧。秦望舒没有躲,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你烧了三天。”陈知许说,“现在退了。”
    秦望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不知道怎么问。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人知道。这个人眼睛里装着他的影子。
    陈知许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走。
    过了很久,秦望舒开口了;“你是谁?”
    陈知许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过,涟漪散开,底下更暗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又伸手把秦望舒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以后会想起来的。”他说。
    秦望舒没有再问。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闭上眼睛,那个人的手还停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像一片冰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他的意识在这片凉意里慢慢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知许还坐在床边。
    姿势没变,手搭在床沿上,只是头低着,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呼吸很轻很长。
    秦望舒看着他的侧脸。
    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很硬。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碰到那根金色的头发。头发很软,像猫的毛,像他以前摸过的一个什么东西。
    他的指尖从发梢滑到发根,那个人动了一下,醒了。
    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秦望舒没有把手收回去,陈知许也没有躲。
    他们就那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绸缎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陈知许先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秦望舒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
    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虎口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
    “秦望舒。”他叫了一声。
    秦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他的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想起来了。”他说,声音是抖的。
    陈知许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