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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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堂里烟火蒸腾,沈风禾忙着整治红羊枝杖。秋狩的猎物还有一大半,只连吃了两日,大理寺已有不少人舌尖已起了燎泡。
  红羊枝杖要将整只肥羊架火炙烤,外皮烤得焦脆泛红,油脂滋滋滴落。
  沈风禾切好装盘,分给众人。
  陆贤也取了一盘坐下,吃得同往常无异,可脸色始终紧绷,瞧着心事重重。
  沈风禾看了片刻,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叔父。”
  陆贤连忙放下筷子,“家主夫人。”
  “郎君又入宫去了。”
  陆贤低声应,“我知晓。”
  沈风禾望着他,眼眶通红,轻轻开口:“是为了......长乐门罢。”
  陆贤猛地抬眼,惊得看向她。
  他眉头一蹙,“家主同你提起过此事?”
  “我猜的。”
  陆贤长长叹了一声,神色颓然。
  “虽非本宗嫡系......他们当真会留着郎君吗?”
  陆贤沉声道:“当今陛下念及旧情与大局,不会轻易动他。且,他大概是享受着这般滋味罢。”
  沈风禾眼眶一热,“郎君总叫我放心,叔父也叫我放心......可每次遇上这种大事,他都一个人,烦死人。”
  陆贤望着她,缓缓开口:“家主夫人可知,家主是如何坐上吴郡陆氏宗子之位的?”
  “他最厉害的本事,便是借力成事,纤尘不染,从不让自己手上沾是非。当年陆氏嫡系子弟六七人,人人都有竞逐宗子的资格。我弟弟,也便是他生父,早早就已亡故......家主无父无靠,只凭着我这一点微薄力,便在宗族倾轧里稳稳站住脚,整顿族务、厘清田产、弹压不服的旁支,把偌大一个陆氏收拾得服服帖帖,稳稳坐上了宗子之位。”
  他顿了顿,又道:“他还是个极敢赌的人。哪怕只有一分胜算,他也敢压上全部去搏。”
  沈风禾抹了把眼角,小声嘟囔:“......坏东西。”
  陆贤一怔,“夫人是说......家主?”
  “坏东西。”
  沈风禾戳了一块羊肉,“什么都知晓,什么都算尽,当真以为自己长了十个脑袋?赌赌赌,这般喜欢便是去赌坊子好了,当什么官。”
  陆贤先是一愕,随即无奈失笑。
  “原来家主夫人平日里,便是这般说他的......也难怪,也就你能拿捏得住家主了。”
  陆贤见她泪珠儿直掉,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家主夫人前几日还同叔父为子嗣一事争得面红耳赤,眼下倒为家主哭起来了?怪不得家主常同我说,家主夫人瞧着厉害,实则最是爱哭。说是我再与你争两句,报应都报在他身上,不准让叔父与你争。”
  沈风禾抽抽搭搭,“他与叔父说这些做什么,坏东西......”
  陆贤从袖中摸出一方绢帕递过去,低声劝:“莫哭,再哭下去,满大理寺的人都要知晓你是陆家主母了。你瞧瞧那边姓孙那位,眼下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瞧,他可要以为是叔父欺负你。”
  沈风禾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忙抽噎着抬手抹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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