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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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位新娘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仿佛在等待着某人。
  哥谭的夜风拂过她盖过头顶的白纱,新娘过长的头纱顺着风势向后飞舞延展,像是一阵白色的风,一条绵延弯曲的雪道。
  白色的朦胧的雾纱遮挡住新娘的面孔,她就坐在长椅上,却让人一瞬错觉是座雪做的雕塑,如此洁白而美丽。
  过长的裙摆鱼尾般曳在地上,哥谭的月亮高悬天上,往周边散发冷冽傲慢的银色光辉,那轮月亮是如此冷漠,仿佛要将夜色吞蚀。
  一位打伞的黑衣女人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身上披着夜晚的凉意,黑色的蕾丝礼帽遮挡住女人的大半面容,只露出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嘴唇。
  她的打扮肃穆沉重如刚参加完葬礼,伴着墓地的气息而至,就连双手也包裹在繁琐花纹的蕾丝手套之下,不暴露一丝皮肤,在这样一个晚上,像是路遇陌生人,她同新娘坐在了一个长椅之上,黑色的裙摆与白色的长裙,两种截然不同的服饰颜色在长椅上割裂而开,仿若双生。
  新娘抬起手,手指钻进头纱之中,轻柔地按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摩挲着。
  当她将只有骨节的手指放下时,一阵风拂过,头纱吹起,露出了方才被抚摸过的小半张脸,腐朽,侵蚀,枯萎,衰败。
  与美丽,永恒,不变,绽放。
  新娘抿唇笑起,幽灵夫人保持缄默。
  歌者细心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咸腥的海风为她吹散指尖黏腻的血味,长尾拍打礁石与海面,于是歌者歌唱,仿若为开膛的血腥剧目献唱。
  一双眼睛隔着海岸注视歌者,一双眼睛刺破夜空来到雾中,蓝色成为今晚的主角。
  杰森陶德透过望远镜,朝夜晚漆黑平静的海面上望去。
  开膛手停住脚步,抬眼望向建筑物之上的漆黑身影。
  画家露出惊喜意外的微笑,仰头看向漆黑夜空中上演的剧目。
  *
  在药物作用下,一开始世界寂静无声。
  但很快,她的安静时光便被打破了。
  老鼠们说话的声音,风刮过窗户的凄厉声音,指甲刮蹭剥落斑驳墙面的惨哑声音,巡逻走动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笑声,哭声,肉。体遭到击打的沉闷声,沉重的托行声,诸般噪音,仿佛只要一到夜晚,这座囚牢一样的精神病院就会疯狂躁动起来,复活着向被囚困其中的每一个生命体展示着它近乎蓬勃妖异的生命力。
  安尼西亚罗斯塔在躁动着的无数繁杂声音中仔细捕捉,寻找她的朋友。
  空气中飘散着余尽的石膏涩味,昏暗的石膏粉尘洒落在地面各处,未完成的残缺雕像在墙角堆集坍倒,等待着明早护工清理。
  安尼西亚等待着,等待着,手里握着心爱的雕刻刀,直到她听到
  直到那影子来到。
  熟悉的昆虫高频振翅声穿越所有的繁杂之声,错觉般在她的耳畔掠过,在她的脑海中奏鸣,向她预示着好朋友的到来,那无法用词藻,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其身形的存在,那于夜晚赐予她无上灵感的存在。
  安尼西亚寡淡悲悯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陶醉而痴迷的笑意,慢慢的,她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面前的墙面。
  透过狭小的窗户,月亮照了进来,在墙面上照射出柔和而朦胧的长影。
  透过护栏的影子原先笔直,但慢慢的,先是边缘,然后是中心,安尼西亚痴迷地看着那个依靠在她影子边上,簌簌缓慢而动起来的曼妙身影,她像是在目睹一场昆虫的蜕皮,如同亲眼见证一次新生,见证着舞者诡丽舞蹈的开端,她的视线变得无法移动,久久地桎梏在那道影子之上,沉醉在影子之中,理所当然的,再一次,她感受到了冷与麻,仿佛哥谭的寒冷俱都倾灌进了她的这副凡人的身躯之中,似乎她与死亡贴面一吻,却又侥幸逃生,如此极致恐惧的体验,如此疯狂的体验。
  然而越是恐惧,她就越是陷入未知的狂喜,越是恐惧,她就越是沉浸其中,享受汹涌蓬勃,如天灾般袭来不可抗拒的诡吊灵感。
  安尼西亚在颤抖,她颤抖于这让人窒息的诡丽疯狂与恐惧,颤抖于这刹那而来带给她启示录的神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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