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寂静重新笼罩小院,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或许正如游昀所说,黑夜已至最长,往后,白昼渐长,阳气渐生。
  而有些陪伴,虽无声,亦能生暖。
  第108章 【生贺番】春生
  萧靖云八岁的生辰,是在一场大雪里迎来的。
  雪从昨夜就开始下,到清晨时,庭院里那株百年老梅的枝桠便已被压成琼玉雕琢的形态。
  然就在那重重积雪之下,一点猩红却挣破了冰壳——
  今年第一朵梅花,竟在萧小公子生辰这日,悍然开了。
  “瞧见了么?这是老天爷给咱们云儿的贺礼。”
  母亲披着银狐裘,站在廊下指着那一点红,眼里的笑意比梅色更暖。她转身从侍女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件新裁的春衫,上好云纹的料子,领口袖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卷草纹,“来,试试。我们云儿又长一岁,该穿更俊的衣裳了。”
  父亲那日特意告了假。他穿着常服,站在书案前挥毫,写的是“春祺”二字,笔力遒劲,筋骨铮铮。写罢,他招手唤儿子过去,将笔塞进那双还稚嫩的手里:“来,添一笔。立春是你生辰,这一笔该你写。”
  小靖云踮着脚,在父亲温热的掌心覆盖下,于“祺”字最后一捺旁,添了一枚小小的、歪扭的梅花印记。
  父亲大笑,揉乱他的发顶:“好!萧家的春,该有梅骨!”
  生辰宴府里从好几日前就开始准备。厨房蒸了七色春饼,馅料从江南的荠菜、塞北的黄羊肉到海外商船带来的胡椒,样样精致。母亲亲自盯着人将冬窖里存着的最后一批脆藕切成蝉翼般的薄片,用蜜糖渍了,说是咬春时要吃的“春声”。
  但小靖云最盼的,还是每年立春应解送他的春礼。
  往年是草编的蚱蜢、竹削的小剑、甚至有一次是一窝刚破壳的雏鸟。那是应解巡夜时从猫口下救回来的,被他用棉絮裹着,小心翼翼捧到小少爷面前。
  今年呢?今年会是什么?他真的太期待了。
  小靖云从晨起就扒着窗棂张望,直到近午时,才看见那道黑色身影穿过月洞门,肩上尚落着未化的雪。
  然而这回应解手里没拿任何锦盒包裹,只握着一截枯枝。
  “少爷。”应解在廊下站定,行了礼,这才将枯枝递上。
  小靖云愣愣接过,拿到手中看了看,这分明是段再普通不过的梅枝,瘦硬嶙峋,表皮皲裂,甚至没有半片叶子。
  “这是……”他抬头,眼里满是委屈。
  应解却单膝蹲下,与他平视,指着枯枝上一处极不显眼的凸起:“您细看。”
  小靖云凑近了,屏住呼吸。在那枯败的表皮下,竟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鼓胀的芽点,泛着青玉般莹润的光泽,仿佛只要轻轻一呵,就能挣破这死寂的躯壳。
  “昨夜巡至后园,见这枝被积雪压折在地,本已枯死。”应解缓声解释,“可掰开时,看见了它。少爷,冬极则春生,死地藏生机。末将愿您新的一年如这枯枝新芽,纵历寒霜,终向朝阳。”
  不过八岁大的孩子未必全懂这话里的重量,但小靖云仍小心地捧着那截枯枝,无比珍重。
  他重重点头:“我会的!我要把它种在我窗前,等它发芽!”
  ……
  那日的宴席一直热闹到掌灯时分。父亲破例许他饮了半盏温过的屠苏酒,辣得他直吐舌头,母亲忙用春饼卷了蜜藕喂他。厅堂里炭火烧得旺,暖意混着酒香与食物香,还有外院中那株老梅透过窗缝递进来的冷香,熏得人昏昏欲醉。
  小靖云偷偷将酒盏递到廊下:“应解哥哥,你也喝!”
  应解摇头:“属下当值,不宜饮酒。”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