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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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记忆以来,小爹很少生病,独他六岁的冬天,下了好些天雪,天冷的刺骨,爹赶去送最后一趟货,小爹怕院里鸡棚子受冻,顾不上雪,抱了草垛子围了几圈,不曾想第二天就发起高热。
  爹叫他换布巾帕子,踏着能埋自己半截身子的雪,披着蓑衣去找大夫。
  雪天几乎封了路,爹一去便是一个时辰,顾湘竹趴在小爹身旁,一遍一遍换帕子,时不时把耳朵贴到冰凉的窗户上听外边动静。
  小爹糊涂了,翻来覆去念名字,念阿公,念外翁,念小竹,最后一遍一遍唤爹爹名字。
  小湘竹怕极了,外翁走时便是这样,一遍遍念着阿公,他没了主意,扑嗦扑嗦落着泪,不敢拿凉飕飕的手碰小爹,只能一声接着一声叫“小爹”。
  记不清唤了多少次,门外传来簌簌脚步声,爹爹背着胡子长到胸口的老大夫进了屋,老大夫把完脉直摇头,这年头一场风寒要了命的多了去了。
  爹爹却不管,他揽着小爹,死死抓着郎中,一遍遍说:“多少钱都行,什么药都行,得给溪哥儿瞧病。”
  郎中无法,拿来治风寒的药方,这方子平常管用,可赶上发热的,热的越是凶狠,管用的可能性就越小。
  爹爹咬咬牙,让郎中开药,照着效用最大的剂量来,熬好了药,一声一声哄着小爹喝下。
  又拎出过年要喝的酒,沾湿帕子往小爹身上抹,家里酒见了底,便去邻家求告,换些烈酒,终是稍稍去了些热。
  夜晚风急,小湘竹站在卧房门口,看爹爹拿捣碎的药沫子往腿上刮出来的长口子上抹。
  爹爹见了他,招手叫他过去,小湘竹忍着泪:“爹爹,疼吗?”
  爹爹亲了亲他额角,问他:“吃东西了吗?”
  小湘竹摇摇头,摸着空空扁扁的肚子:“爹爹,我不饿,小爹什么时候能陪阿竹玩?”
  爹爹抱起他:“你吃了饭,乖乖睡一觉,睡醒了小爹就醒了。”
  小湘竹似懂非懂:“那我现在去睡,我一睡着爹爹就叫醒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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