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第233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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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微精神一振。
  少年时的风轻行至家门前,一个妇人正半跪在地上拖着一农户,尖声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家中剩下这么一点米钱了也要败光……”
  农户将妻子推开,揣紧钱袋夺门而出。少年想要上前搀扶母亲,却被父亲拽离家门,转瞬之间来到一间乌烟瘴气的赌坊,麻将、骰子、叶子戏,各式赌桌琳琅满目。父亲将他推至六博棋牌桌前,问道:“今日怎么押注?”
  这情境转折太过突兀,柳扶微奇道:“什么情况?当爹的问自己的孩子怎么下注?”
  司照眸光一晃,下了判断:“这不是他第一次随父亲到赌场,且他不止一次帮他父亲赢过钱。”
  话音方落,场景又一次变了。
  柳扶微望着四下被切割稀碎的回忆,感觉到风轻并不想让人窥视自己的从前。不过,她本就是以脉望之主的身份入侵他人的心域,只待捏诀凝思,将感知力释至最大,很快就将此间防御打破,不多时,一幅幅淡色的水墨碎片搭建重组,种种前因,在两人眼前尽显无疑——
  说起来,风轻的父母皆是老实的农人,日子过得虽算得上安宁却颇为清贫,而风轻的出世让这个平凡的家庭发生了巨变。
  这个孩子打小同村里其他的孩子都明显不同,尚在稚子时期就已有“神童”之名,到了少年时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尤其是算学上,连那一带有名的老棋王都输给过他,称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偏偏就这一次赢局,他的父亲将他视作摇钱树,将他带入了当地最大的赌场。
  起初,少年常常帮父亲赢得个盆丰钵满,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频繁输局。
  正所谓十赌九输,只是赌红眼的父亲已然理智全无,不止将家中田地卖空,更时常殴打母亲,风轻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再厉害的赌客,也不可能赢得过庄家。因而这一次,他配合着父亲一连赢了十把,逼得赌坊主出面与他们协谈。
  少年人足够机敏,趁着这一次道出赌坊暗箱操作的方法和漏洞——他想的是一次捞回本钱,再者,撕破脸之后,父亲也必然不能再入赌场,一家人或可重回往日平静。
  然而少年终究心性单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番举措不仅令父亲没能活着走出赌场,没过几日,他的母亲也在家中悬梁自尽。
  没有人会同情赌徒的孩子,甚而有多人将这家破人亡之罪归于他身。于是,那惊才绝艳的少年,成了人人喊打、朝不保夕的过街老鼠。
  直到,他遇到了灵宝阁的掌门灵宝真人,问他是否愿意当自己的徒弟。
  灵宝阁乃为修仙问道的仙门,于寻常百姓而言如同半仙,能得他们收留,少年又岂能不愿?
  他当即叩首跪拜,涕零交零。
  灵宝真人轻抚着他的头,说他尘欲过重,盼他“洗涤欲望,能如轻风过,不携尘埃、不滞杂念,”,遂赐名他为“风轻”。
  自此,风轻正式踏入漫漫修道之旅。
  他天资卓越,昔日在小村庄时尚可自学成才,入了仙门之后,既得师门教导,又有数不尽的奇门典籍可阅,日就月将,不过短短半年,修为几乎就已经超越所有同门的师兄弟,或许因他是赌徒之子,灵宝真人对他寄予厚望之余,亦格外严厉。其教诲无时不刻嵌在重重回忆中:
  “一言一行当循天道,勿为声色货利所扰,一步踏错,道基尽毁——”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放纵一时,悔恨一世——”
  “凡有邪僻之举,为师必以门规严惩,废你修为!”
  不晓得为什么,饶是隔着数百年,朝代不同身份也不同,但是……单是惊世之才、一朝跌入低谷,亲缘尽断、出家入道,柳扶微总觉得风轻的这些经历,与太孙殿下有着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
  画面随回忆瞬息万变,风轻在灵宝阁中逐渐长大成人,他常随师门为高官商贾打醮做法,亦常为百姓驱魔解厄而不取分文,白日练剑耕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袭青衣罩身,那凡尘浊气似也渐渐褪去,终在某次降妖除魔时,得千古难遇之机缘,一朝飞升。
  出乎意料的是,飞升的过程,乃至于成仙后又是怎样一番天地,并没有什么着墨,风轻所过之处背景皆是一片纯白无瑕的炫光,柳扶微奇怪:“为何他在天界有关的经历都如此模糊?”
  司照缓缓道:“天人永隔。”
  见她似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补充道:“此间既是风轻心域,亦在天书之内,而天书所记载的只能是人间事,因而与天界有关的事物自然不在其中。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在我看来,风轻似乎并不喜欢天界。”
  司照说对了。
  风轻是不喜欢天庭。但似乎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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