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5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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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泱深吸一口气,高原稀薄的空气让她有些晕眩,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质问的话就这么下意识地,带着委屈和恼火,冲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跟踪我?监视我?还是说,我从申请到踏上西藏这片土地,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好的?还有那些量身定制的物资包……你做了什么?找古敏老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响,尖利、陌生,满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怨怼。
  这回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委屈更甚,夹杂着连日来的疲惫,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酸涩猛地冲上了眼眶。
  薛引鹤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被揭穿的尴尬、恼怒,或是任何急于辩白的情绪。
  他只是等她说完,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平稳之下,透着一种唯独对她才有的温和与耐心,那声线比平时更低沉些,一字一句都裹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这个项目,始于七年前,最初的合作纪要我可以调给你看。它不是我为了你临时搭建的舞台。”
  “你提交申请后,我确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的第一反应……”他顿了顿,十分坦诚,“是想阻止这件事发生。西藏的环境,我比你更清楚它有多艰苦。”
  “但我更清楚你的性格和你的选择。”他看着她,眼神有理解,也有一丝痛楚,
  “我知道阻止无用,只会让你更反感。所以,我当时能想到、也是唯一想做的,就是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在这里的工作能顺利一些。物资的选择,是基于对项目需求和以往经验的判断,仅此而已。我没有找过古敏老师,她没有必要,也不会配合我做这种事。”
  “至于我的心思,”他微微偏开视线,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再转回目光时,里面是清晰的、不再掩饰的坦诚,“你一直都很清楚。我想追回你,这一点,我从未隐瞒,也瞒不住。”
  “但是,”他强调,语气加重,“我承诺过,也正在学习做到:我不会干涉你做的任何决定,不会干扰你的工作,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我住在这里,是因为基金会冬季的基建和物资跟进工作需要有人实地负责,这一点,杨医生和所有项目协调员都可以作证。我过去也经常在这里暂住。”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上,那里面强撑的倔强和未散的委屈,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
  “隋泱,”他叫了她的全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说实话,看到你这样……冲我发脾气,把心里的委屈和不满直接说出来,我反而……有点高兴。”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微微的弧度盛满了混合着心疼、欣慰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他声音很低,“你会把所有情绪都自己咽下去,用最平静的样子面对我,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哪怕……”
  他的声音猛地哽住,仿佛那个事实至今仍能轻易刺穿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哪怕你那时,已经决定要离开我。”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气音。
  那个被时间冲刷过却仍未愈合的伤疤,就这样轻飘飘地暴露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同样的钝痛让隋泱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缩。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走廊,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薛引鹤慢慢平复心绪,再次开口,声音打破寂静,字字清晰,“所以,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把不高兴的、怀疑的、愤怒的,都冲我来。我全盘接受。”
  “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泄露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清醒,“这绝不意味着我会越界,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你的意愿是第一位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或者让你感到任何不适,告诉我。我可以尽量调整我的活动范围和时间,减少不必要的碰面。如果你明确提出要求,我也可以申请去县里,或者其他更远的联络点办公,确保完全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又似乎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微小的希冀留出空间。
  “……当然,如果你觉得……还能忍受,”他声音放得更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就这样。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就在这里,不打扰,只做事。尽我所能,扫清你路上可能遇到的、与专业无关的麻烦。”
  “仅此而已。”
  他说完了,就那样站着,等待她的反应。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是陈述事实,表明立场,然后交出决定权。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了隋泱额前的碎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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