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38节(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薛引槐身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眉头微蹙,其实他向来不耐烦这些,更不爱跟相关人员打交道, 但面对弟弟此刻异常沉静而决绝的眼神,他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 简短地“嗯”了一声。
  “我会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处理必须由我过目的核心事务和最终批复,其余时间, 非集团生死存亡的紧急状态,不要联系我。散会。”
  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或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切断视频。
  书房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冷杉在风中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他的声音比刚才视频会议时更低沉些,“接下来一段时间,重心会放在英国。集团日常交给了盛安和委员会,大哥盯着海外和技术。核心部分,我每天会固定时间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薛爸爸的声音平稳传来:“理由。”
  “有些私人事务需要理清,”薛引鹤的回答避重就轻,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自己也需要调整节奏。”
  他没有提及医院,没有提及那个名字,更没有暴露一丝内心的溃败,在父亲面前,他习惯性维持着“局面仍在掌控”的假象。
  短暂的沉默后,薛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公司那边我会帮你盯着,你……分寸自己把握。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
  “谢谢爸。”
  通话结束得和他的会议一样干脆。薛引鹤知道,这是父亲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默许与支持。
  放下手机,一股混合着如释重负与更深重压力的矛盾感缓缓蔓延开来。
  他几乎是强行剥离了“薛总”和“薛家继承人”这两层深入骨髓的身份,放弃了短暂的掌控,换取一个自我革新空间与可能。
  他知道这是任性,甚至是不负责任。
  但此刻,他连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女人“负责”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知道他必须如此,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和她之间,就再也没有一丝联结的可能了。
  合上电脑,他站起身,没有开车。他套上黑色大衣,走入清冷的空气里。
  从哥哥的别墅到皇家自由医院步行需要四十分钟,他如今每天都要走一遍。
  路程的后半段,会经过医院所在的静谧街区,他从不踏入那片被严格管理的草坪区域,只是沿着外围的人行道,不疾不徐地走过,他的视线会短暂地掠过那栋熟悉的建筑,某一扇或许属于她病房的窗户,停留片刻后便会不动声色地移开。
  起初,门口的安保人员会警惕地注视着他,手甚至下意识地按在了通讯器上。
  但日复一日,这个穿着昂贵大衣,面容冷峻却异常沉默的东方男人,只是准时出现,走过,然后消失。他没有试图询问,没有徘徊,更没有作出任何试图接近入口的举动。
  久而久之,保安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例行公事的扫视,甚至偶尔会在他经过时,朝他微微点一下头。
  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对薛引鹤而言,竟成了一种苦涩的慰藉。
  在这里养病,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而他,至少在这里,离她仅有几百米的地方,他不再是被断然驱逐的“闯入者”,他只是一个路人,一个与她共享一片街区空气、承受同一场伦敦冷雨的路人。
  这可怜的一点距离,是他目前暂时放下一切,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近距离。
  走完这一圈,他会重新回到别墅,走进那个大哥不常用的书房。
  宽大的橡木桌上,两堆资料整齐地对半分开。
  左边是几本厚重的英文专著:《抑郁的认知模型》《依恋理论与成人亲密关系》《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临床管理》……好几本书页间都夹满了颜色不一的标签,上面写满了他略显生疏的标注和笔记。
  他以往看书从不做这些,笔记要么写在专用的笔记本上,要么直接记在脑中。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