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2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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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每一次约会都是一场新的凌迟。
  当对方巧笑嫣然地试图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不动声色地闪避,因为那香气不是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当对方在高级餐厅里对着一道菜赞不绝口,他会想起她在厨房为他精心烹制食物时专注的侧脸;当对方含蓄地表达进一步发展的期待,他只觉得烦躁厌恶,因为那眼里满是对他家世、资源的算计,而不是他薛引鹤本身。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反复印证一个他拒绝承认的事实——隋泱是“无可替代”的。
  当夜晚的狂欢散去,更深的寂寥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不再回那个空荡得只有他呼吸回声的公寓,而是拎着酒,去找同样为情所困的萧壑。
  在燕飨烟雾缭绕的前台隔间里,两个失意的男人相对无言。
  薛引鹤不再维持那可笑的绅士风度,只一味地沉默着一杯接一杯灌着烈酒,萧壑则是了然看着,姿态闲散地给两人斟满酒杯,喝酒进度却是一点未落下。
  酒精灼喉,却烧不化心头的坚冰。
  在意识被酒精彻底淹没的前一刻,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冲动驱使下,薛引鹤会掏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下那个被他删除却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机械的女声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来回拉扯。
  他怔怔听着,好看的浓眉不解地皱起,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会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拨,就好像只要他试的次数足够多,奇迹就会发生,电话那头会传来她清冷而温柔的一声“喂?”
  一旁的萧壑看不下去,试图夺下他的手机:“阿鹤,别打了!她早就换号了!”
  这时薛引鹤会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醉酒后的偏执和狼狈的凶狠,喃 喃道:“你懂什么……她只是在赌气……只要我想哄……她就会回来……”
  他拒绝接受那个“空号”的提示,固执地认为这只是她设置的一道小小的障碍,是他需要克服的又一道考验。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叙事里:她还在,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他终究能找到她,只要他想。
  直到酒精最终战胜意志,他瘫倒在沙发上,手机从无力的手里滑落,屏幕还停留在那个无法接通的拨号界面。
  每一天从宿醉中醒来,就会进入另一场循环往复的酷刑。
  逐渐熟悉的头痛欲裂,他缓慢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摸索着找到那部藏着旧电话卡的备用手机。
  指纹解锁,熟练点开那个如今他能窥探的唯一窗口,用薛星睿那张电话卡注册的微信,找到她的头像,开始逐条翻看她的朋友圈。
  这行为,像是在完成一个既痛苦又上瘾的仪式。
  她分享泰晤士河畔的晨跑,阳光洒在泛起涟漪的河面上,她倩丽的侧影在草地上若隐若现;
  她拍下下课后路过的花店,买了一小束清新的雏菊,不再是她唯一爱着的栀子花;
  她给晏朗家新来的小猫拍照,配文“欢迎家里的新成员”,似乎完全忘记了她本应拥有的一只小德文;
  她甚至学会了调酒,不再是咖啡和茗茶,是一杯层次分明如暮色渐染的长岛冰茶,琥珀、赭红与暖棕在杯中交织,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美好点滴,那些再也与他无关的美食、萌宠和风景,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他充血的眼睛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如此迅速地“move on”,活得风生水起,仿佛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从未存在过?凭什么她可以在阳光下微笑,而他却只能烂在泥泞里,被回忆和酒精反复折磨?
  一股强烈的不公平感像毒液一样在血管里搅动。
  他觉得自己被逼疯了,每日与愤怒、痛苦为伴,一面贪婪地窥视着她的每一条动态,一面又被这些动态刺得遍体鳞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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