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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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密闭的空间里,一切的声响都显得尤为突兀。
  张秋淼自诩不是那清高避世之人,特别是与木向榆有了那许多温存记忆后,他面对红尘,便没了那羞耻心了。
  故而,张秋淼听见从楚云飞身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心生疑惑,便将那原先紧紧阖着的眼皮半睁开,瞳眸中倒映的小人正在不慌不忙的脱去身上件件衣物。
  “为何脱衣?”张秋淼完全没有察觉,自认为平静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颤抖。
  “以往我的说辞,你都不信,如今得了实证,自然要给你好好看看。”
  楚云飞今日故意穿得单薄,纱衣层层褪下,直至最后一层里衣,那触目惊心的痕迹显露无疑,再脱,张秋淼死死盯着那雪白的肌肤纹理,上边青紫颜色分明,指痕、咬痕遍布,显然是被狠狠爱抚过的痕迹。
  亦是木向榆,背叛他们的证据。
  “世间情爱就是如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楚云飞大方的转起了圈,在看到那处隐秘的红肿时,张秋淼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都是假的。”
  “木向榆是医者,你靠这点小伎俩,能拿捏他到几时?他从前不喜欢你,往后也不会喜欢。”
  可惜张秋淼连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楚云飞大发慈悲,没有抽取张秋淼的寿元,可张秋淼却感觉今日的疼痛比以往承受的还要猛烈,且难以愈合。
  仅仅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还有最爱他的人。
  张秋淼的人生就像一幅画遭了的水墨,墨迹混合在一块,乱得分不清笔触。
  后来,张秋淼像是真的淡漠了,他忽视楚云飞的炫耀,承受寿命离体时的刑法。
  他的眼睛黯淡无光,周遭的颜色随着时间混杂成块,慢慢地,他连青苔的颜色都分辨不清了。
  若他不是长生者,此时此刻,想必早已入了轮回之道,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折磨。可楚云飞有一句说得很对,他在这安然无恙的活着,就已然是拯救了好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的。
  张秋淼修道,既修了道,便在经年累月中修就了一颗悲悯之心。
  如果世间所有苦痛都汇聚于他一身,如果他活着,就可以免去无谓的牺牲,拯救那些拼命想要活下来的生灵,那么,他愿意为他们承受苦痛。
  他愿意,做那伟岸之人。
  张秋淼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像凭空生出了羽毛翅膀,只要砍掉锁链,他就可以展翅高飞一般。
  他依旧被囚,日复一日。
  眼睛看不清东西后,只能依靠耳朵分辨。耳朵没有开关,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都不由自己决定。
  张秋淼听着那饶有秩序的水滴声,滴答滴答,他无聊的时候就数,数到一千一万这样庞大的数字才堪堪停歇。
  他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睡觉。
  有一天,他被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扰醒,那串声音直直朝他奔来,紧接着,张秋淼听见一根木棍摔倒在离自己极近的位置,然后是一只粗糙有劲的大手颤颤巍巍地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张秋淼听,这人应是在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认不认识这人,被囚禁的时间太久,除了那常来落井下石的仇人,张秋淼从未见过任何活物,因而,他对外界的感知淡漠了,一些本该刻骨铭心的感受,也早早随着越来越长的沉睡而忘却。
  张秋淼感觉到那只大手离开了自己,同时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串清脆的丁零声,紧接着,他的手臂骤然失去支撑垂落,指关节一下子便砸到了冰冷的石面上,骨头被磕碰,大脑恍惚中出现一瞬间的黑白画面,回过神时只觉骨头是空的,有回响,那是一种只能让自己听见的沉闷。
  那人背着他跑,十几步之后,微风扑面而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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