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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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渺远的三百年前,时空长河被强行扭转的节点,“他”再度于一片剧痛中,睁开了双眼。胸腔之中,除了跳动的心脏,还盘踞着一缕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残魂。
  “他”名唤徐坠玉,此生为一具妖身。母亲因他难产血崩而死,父亲整日酗酒,形如疯魔,视他为带来灾厄的孽种。
  前尘尽忘,璞华已死。徐坠玉在无边苦难与孤寂中默默等待,淬炼骨血,磨砺神魂,不知春秋几度,不晓岁月几何。
  只为与一人,在命定的轨迹上,再度相逢。
  第111章
  俞宁自一场无梦的沉睡中缓缓醒来。
  她的胸口仍在隐隐作痛,便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那点残余的不适,转过头——徐坠玉正背对着她,立在敞开的雕花木窗前,凭栏远望。
  熹微的晨光如金粉洒落,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流露孤峭意味的侧影。山间未散的薄雾在他的周身流淌,缠绕,有那么一瞬,俞宁恍惚觉得,他仿佛要融进这片苍茫寥廓的曙色里,化作一缕抓不住的风。
  似是察觉到她醒转的动静,徐坠玉慢慢转过身。
  四目相对。
  俞宁的心,像被一双手轻轻攥住,又猝然松开,留下空落落的悸动。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哀。那悲哀如此深沉,几乎要满溢出来,在眼眶边缘凝成一层脆弱的水光,将落未落。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仿佛隔着数万载破碎的光阴,隔着生与死的河流,在与某个遥不可及的影子遥遥相望。
  俞宁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过了好半天,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试探道:“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此话出口,她的心不再惴惴不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徐坠玉没有立刻回答。他朝俞宁走来,在她的床榻前停下,俯身单膝而跪。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而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努力弯起一个弧度,却显得有些无力:“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声音依旧是好听的,像玉石相击,只是此刻听来,染上沙哑,泄露了内里的艰涩。
  俞宁看着他,眼神清澈,却也洞悉:“师尊,你是把我抚养长大的人。我对于你,是很了解的。”
  那声久违的“师尊”,像一把焰火,猝不及防地焚尽了徐坠玉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颤,随即,那强撑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垮塌下去。
  一直氤氲在眼底苦苦支撑着的水汽,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凝结成珠,一颗接一颗,沿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滚落下来,划出清浅的湿痕。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眨眼,只是更用力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魂魄最深处。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那目光里的痛楚与歉疚更加清晰,几乎要将人溺毙。
  徐坠玉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宁宁……”
  他唤她今生的名字,语气里却浸满了前世的亏欠与痛楚:“你如今的模样,跟师尊记忆里的……好像不太像了。”
  记忆中的她,是洞府前无忧无虑扑进他怀中的粉色娇影,而眼前的她,背负着拯救他的使命,承受着天道反噬的痛楚,眉眼间依旧有着熟悉的灵动,却褪去了天真懵懂,裹挟着沉重。
  俞宁歪了歪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然后,她笑了笑:“是吗?”
  她轻轻抽出手,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可是,也很难一模一样了呀。”
  “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师尊不在的日子里,我最初确实感到很彷徨,很迷茫。就好像一直依傍的大树忽然倒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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