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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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甜酒盛在粗陶碗里,酒色澄黄,浮着细碎的干桂花。酒味极淡,桂香却浓郁得化不开,入口甜润,带着些许凉意。俞宁小口啜饮着,双颊飞虹,比花更娇俏。
  “真好喝啊。”俞宁的眼睛因酒意而水润润的,十足的娇憨,她撇过头问他:“师父不喝吗?”
  徐坠玉看着她手中的粗陶碗,碗沿还沾着她唇上一点淡粉的胭脂。
  忽然,他倾身靠近,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她碗中的酒。
  他温热的唇擦过她的指尖,似是无意,可那一瞬间的触感如电流窜过,让俞宁的手一抖,险些将酒杯打翻。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木纹,不再开口说话了。
  徐坠玉静静看着她,心中那点阴暗的愉悦,缓缓漾开。
  他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
  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惊醒这场美梦。
  但他却还想要更多,他想将她整个人、整颗心都完完整整地填满,从里到外,一寸一寸,拓印满独属于他的痕迹。
  直到她再也想不起旁人,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徐坠玉。
  第89章
  俞宁很为难,这份为难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对待师父,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譬如走在街市上时,徐坠玉会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地包裹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严丝合缝。这本没什么,在模糊的记忆中,幼时她也常这样被师父牵着过街。可牵着牵着,他便会开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暧昧。
  又比如前日去酒肆,他点了一壶桂花酿,自己滴酒未沾,却由着她小口啜饮。当她脸颊泛起薄红时,他会忽然凑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面颊贴着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几乎是耳鬓厮磨的姿态。
  她当时想,师父或许是误以为她醉了,因而举止失了分寸。她没好意思说,她的酒量其实不差,那点微薄的酒意根本不足以让她神智不清。她清醒得很,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以及自己胸腔里那不合时宜的、擂鼓般的心跳。
  她原本觉得,这或许只是师父待她格外亲厚些。直到那日,徐坠玉带她去城西看戏,她坐在台下,望着戏台上衣冠肃然的夫子与恭谨守礼的弟子,方才如遭雷击般意识到——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此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件件,一桩桩,如同悄无声息渗入土壤的雨水,起初不显山露水,待她终于察觉时,已是满心泥泞,再也拔足不得。
  *
  戏台搭在城西那株百年老槐树下。红绸锦缎装点得喜庆热闹,锣鼓声喧天,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这日演的是一出《严师出高徒》,讲的是一位治学严谨、德高望重的夫子,如何将顽劣不堪的弟子教导成栋梁之才的故事。
  俞宁与徐坠玉并肩坐在台下的条凳上。她看得格外认真,连手中徐坠玉方才买给她的糖炒栗子都忘了剥。
  戏台上的夫子,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肃穆,眼神清正。弟子背错书时,他会以戒尺轻敲桌案,声音沉而稳:“再背。”弟子偷懒耍滑时,他会罚他抄写《学规》百遍,字字句句皆要端正。弟子有所进益时,他会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些许欣慰,给予恰到好处的夸赞:“尚可。”
  严厉,克制,始终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即便是最温情的一幕——弟子高中状元后,锦衣还乡,跪在夫子面前叩谢师恩。夫子也只是抬手虚扶,连衣角都未曾相触,端肃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淡若远山的笑意,声音依旧平稳:“望你日后勤政爱民,不负所学。”
  那份师恩深重,全藏在端方的仪态与寥寥数语的教诲中,重若千钧,却又清明如月。
  台下观众喝彩连连,掌声雷动。
  俞宁却怔怔地望着戏台,手中的油纸包慢慢滑落,栗子滚了一地。她浑然未觉,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裂开一道缝隙,冷风从那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四肢冰凉。
  她想起了自己和师父之间的相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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