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老人闻言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依旧坐在圈椅上静静沉思,师爷也不急,就保持躬身动作,一动不动,好半晌,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嘲哳难听:“长安那边怎么说?”
  “长安那边的意思是,刚出了二老爷的事,皇上虽未迁怒,但对魏家已有不满,让我们蛰伏待机。”师爷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递到老太爷手上,纸上只有几个字:蛰伏待机,切勿轻举妄动。
  “告诉老大吧。”老人十分平静地接受了纸上的命令,转头对师爷吩咐,“既然要蛰伏,益州那边就先收手。”
  “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师爷躬身退下。
  “凭什么?”大宅后院右边一处院落传出一声怒喝,紧接着就是一阵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死的是我魏承康的女儿,他们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蛰伏就蛰伏,老子凭什么?”
  堂中站着的人气定神闲,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未颤动半分,只等魏承康骂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老爷的意思是大少爷若能不牵连上魏家和长安那边,五小姐的仇您想怎么报就怎么报,他绝不干涉。”
  “你。”魏承康方正的脸涨红成猪肝色,青筋从额角直窜如脖颈,两眼瞪得溜圆,红似浸血,上唇的短须随着他粗沉的呼吸上下颤动,“魏文清,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老太爷跟前的一条狗,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
  魏文清脸上笑意未变,似乎被指着鼻子骂的并不是他:“魏豹因为大少爷的冲动而丧命,老爷已经很不高兴了,大少爷还是好自为之吧。”
  “滚。你个老狗,给老子滚出去,迟早有一天要叫你跪在老子面前。”魏文清说完话就离开,只留下魏承康一人在堂中跳脚。
  夕阳西下,金色斜阳将扬州刺史府的朱漆大门染得火红,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八名皂吏分列两侧,手中长棍在暮色下泛着冷光。檐牙下高悬的铜铃无风而动,声声细响惊得鸟雀扑棱棱飞起。
  书房内,刘进正在批阅公文,狼嚎笔尖在“盐引”二字上顿住,笔尖凝聚的墨汁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朵墨梅。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是管家刘山:“大人,魏家老太爷遣魏师爷送来……”
  刘山话音未落,就被刘进锐利的目光堵在嗓中,他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去后才继续开口:“魏老太爷说夫人病逝,他深感痛心,但魏刘两家有秦晋之谊,咱们家小姐没了母亲照料教养,他这个做曾外祖的也是心疼,这些东西是他给小姐这个重外孙女的心意。”
  “秦晋之谊……”刘进咂摸着这几个字,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内回荡,惊得案头瑞兽香炉里香灰扑簌簌地往下落,“收下吧,替我多谢老太爷美意。”
  魏文清坐在大堂,端着茶碗却没有品茗的心思,大堂只留了奉茶的仆役以及随他同来送礼的人,无人说话,他反而觉得无比烦躁。不多时,魏文清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忙站起来,却满脸失望,来人不是刘进。
  “魏师爷,劳您久等了。”刘山为难地向魏文清致歉,“大人说,老太爷的心意他收下了,不过实在是对不住,他这会儿公务正繁忙,腾不出功夫来招待您。您是不知道,就连我方才进去通禀都吃了一顿排揎。”
  魏文清扯扯嘴角,笑意难达眼底:“也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倒是连累老弟你了。”说完,就向刘山手里塞东西。
  刘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魏师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说这话就生分了。”
  魏文清强硬地将东西塞给刘山:“既然是老交情,请你喝个茶,就不要同我客气。”
  两人撕扯一阵,刘山说什么都不收,末了还客气又周到地将魏文清送到门口,一路只问了老太爷的身体如何,其余一概不说。
  魏文清走到马车跟前脚步顿住,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朱漆大门,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警惕。
  “师爷,您回来了。”乌蓬马车一停下,门口候着的小厮立即迎上去牵马。
  “老爷呢?”魏文清从来只称呼魏显为“老爷”,魏承平和魏承康两人哪怕是已经做了祖父,在他嘴里也只是大少爷和二少爷。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