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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遇到绑匪
    第43章 遇到绑匪
    孟娇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和碎银, 加起来还剩下一百二十多两。
    这在乡下是笔巨款,但在府城,特别是买那些稀有药材, 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得先把粮种卖出去。”她暗下决心。
    傅胜年需要的那几味药材,都是稀世珍品, 济世堂能有吗?就算有,她目前也买不起。
    车队继续前行, 官道两旁, 树木凋零,田野空旷。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村落炊烟袅袅。
    中午,车队在一个小村子外停下歇脚, 车夫们生火做饭, 乘客们也各自拿出干粮。
    孟娇寻了棵背风的大树坐下, 拿出姚氏准备的大饼卷腊肉, 就着热水吃了起来。
    “姑娘一个人去府城?”那个带孩子的妇人凑过来搭话, “是去探亲还是?”
    “做些生意。”孟娇礼貌回应。
    妇人叹道,“真是能干, 我家那口子在府城做活计, 几年没回家了。我带着孩子去看看他, 顺便…顺便要点钱,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孟娇看了看她身边瘦小的男孩, 从行囊里取出两块饼递过去:“大嫂,给孩子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妇人忙推辞。
    孟娇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出门在外,互相照应。”
    妇人千恩万谢, 男孩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孟娇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个时代,百姓生活不易,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刚解决完午饭,老陈过来招呼:“接下来还要走三个半时辰,咱们戌时到驿站,就在那儿过夜。明日再走一天,后日中午就能到府城了。”
    “辛苦陈叔了。”孟娇道谢。
    “不辛苦,应该的。”老陈笑道,“孟姑娘要是累了,就在车上睡会儿,咱们这车稳当。”
    孟娇确实有些困了,昨夜没睡好,今早起得又早,这会儿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她靠着车厢壁,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的意识沉进空间。
    最近她也没耽搁种田,十六万斤粮种整齐堆放在仓库里,稻种金黄,麦种饱满。这是她最大的底气,也是目前最大的负担。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粮种变现,是个难题。
    她在空间里转了转,医疗舱静静立着,显示屏上记录着傅胜年的身体数据。
    毒素浓度:78%,危险阈值:70%。虽然比之前降了些,但仍在高危险区间。
    “一定要尽快找齐药材。”孟娇握紧拳头。
    等车队驶入亭山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马车在驿站斜对角的一家客栈前停下。
    老陈张罗着,“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早卯时出发。孟姑娘,您的房间在二楼东头第三间。”
    孟娇道了谢,拎着行囊上楼。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她放下东西,用艾草和苍术熏了屋子,然后才坐下吃了包方便面。
    小镇渐渐安静下来,孟娇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姚氏红肿的眼睛、傅胜年递给她令牌时认真的眼神、还有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告别……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在外过夜,心里倍感新奇。
    她起身取出纸笔,开始写第一封家书。
    “娘亲大人膝下:女儿已平安抵达亭山镇,一路顺利,勿念。同车有布庄钱老板、带孩子探亲的李大嫂,皆是良善之人。车队陈老板经验丰富,照顾周到,是个憨厚老实人。女儿一切安好,饮食起居皆妥,望阿娘宽心……”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你的宝贝女婿可按时服药?大宝二丫可有哭闹?女儿甚念之。”
    写完信,她小心折好,准备明日托客栈掌柜捎回去。
    窗外,月光如水。八十里外的大石榴村,姚家小院也还亮着灯。
    姚氏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孟娇的一件旧衣裳,默默垂泪,桂花婶子在一旁劝:“翠兰,别哭了。娇娇是个有福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姚氏抹着眼泪,“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她才十六岁,从来没单独出过远门……”
    东屋里,傅胜年也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孟娇留下的药包,一包一包检查。每一包都整整齐齐,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服用时间和注意事项。
    这丫头,明明自己要走那么远的路,却还惦记着他的药。
    傅胜年收起药,走到窗边。夜空月明星稀,霜风凄冷,他不知道孟娇此刻到了哪里,是否平安,是否吃过晚饭,是否找到了住处……
    这种牵挂的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的。过去的二十年,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算计和防备,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可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的女子,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撬开他坚硬的心防。
    ……
    夜里,孟娇睡得正香。
    她梦见傅胜年,不是现在这个腿伤未愈、隐于村野的傅胜年,而是另一个他——身着玄铁重甲,手持长枪,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战场硝烟弥漫,天空是铁锈般的暗红色。
    他身后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珩”字。
    “撤!”傅胜年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带剩下的人撤!我断后!”
    “不可!”副将浑身是血,左臂已失,仍死死拽住他的缰绳。
    傅胜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孟娇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决绝,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说:“走。”然后调转马头,单枪匹马冲向追兵。
    敌军如黑潮涌来。傅胜年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太多了,实在太多了。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被黑色浪潮一次次吞没,又一次次撕开缺口。
    孟娇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冲过去,双脚却像被牢牢钉在地上。
    她看见一柄弯刀从侧方劈来,傅胜年举枪格挡,“铛!”火星迸溅。但另一柄刀从背后砍下,直劈他后颈。
    傅胜年似有所觉,侧身欲躲。
    但来不及了。
    刀锋斩破重甲,砍入皮肉,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喷溅出来,在昏黄的战场上绽开刺目的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长枪脱手,钉入泥土。马儿惊嘶而立,将他甩落鞍下。
    孟娇看见他落地时还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然后黑潮彻底将他吞没。
    “不——!”
    孟娇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睁眼。
    却瞥见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刀刃压着颈动脉,能感觉到脉搏在刀锋下跳动。对方握刀的手很稳,虎口粗粝有厚茧,想来是个用刀的老手。
    “你们是谁?”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声惊叫从未发生过。
    “别动!小心我这一刀下去,姑娘的脑袋搬家。”蒙面人的声音粗哑,刀刃压紧半分,血珠渗出,沿着脖颈流进衣领,温热粘腻。
    孟娇没动,手腕被粗糙的绳结反绑,耳边传来车轮轧过石子的声音。
    梦境中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傅胜年落地时那双睁着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悸。
    马车车厢颠簸剧烈,窗缝漏进零星月光,孟娇的心跳在黑暗中恢复平稳,她环视一圈,对面另坐着三个蒙面人,看身形还是熟人。
    脚边散落的麻袋蠕动着,应该是钱老板、李大嫂和那个孩子。
    孟娇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甜腥味若隐若现,闻起来似改良版的蒙汗药,用料不算便宜,这帮绑匪还挺舍得下血本。看来是将其抹在马车里了,见效慢,再加上各式货物的气息掩盖,气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迷药下得如此隐秘,难怪会中招。
    白天在车马行,老陈热情招呼她上车时,她就该警惕。大舅的昔日好友,表面上厚道,原来是条披着羊皮的毒蛇。
    马车突然大幅度颠了一下,一旁的蒙面人身子一晃,刀锋偏离半寸。
    这半寸足够了。
    孟娇瞬间发力,腰腹一拧,整个人向左侧翻滚。绑在身后的手同时动作——刀片从袖口滑出,在绳结处一划拉,绳子松动,她手腕翻转,挣脱束缚。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蒙面人反应过来时,孟娇已经滚到车厢角落,双手自由,正冷冷看着他。
    “你……”蒙面人举刀要砍。
    孟娇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刀脱手飞出,钉在车厢壁上,刀柄嗡嗡震颤。另外三人猛扑上来,她矮身躲过一拳,肘部击中一人肋下,反手夺走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
    短刀在手,她气势顿变。
    四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后退时,一不留神将同伴的蒙面巾扯下——果然是老陈!
    “孟姑娘好身手。”老陈也懒得再装了,扯出个笑,眼神却阴冷。
    孟娇上下打量他,四十来岁,微胖,这一路上总是笑眯眯的,现在这张脸却透着狠厉。她气乐了:“陈老板,我大舅知道你在干这畜生勾当吗?”
    老陈脸色一变,往套着麻袋的三人腿上各扎了一刀。
    孟娇对他翻了个大白眼,扎已经昏过去的人算什么本事,这是杀鸡儆猴给谁看,“是谁派你来的?想要什么?”
    “少废话!”老陈从怀里掏出块布巾,浸了药水,扑上来就要捂她的口鼻。
    孟娇转念一想,也想知道到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劫持她,于是将计就计,屏住呼吸,意识瞬间沉入空间。
    她能看见马车还在疾驰,老陈拿着布巾在她面前晃,见她没反应,松了口气。另外三人这次把她手脚全绑上,且绑得更紧了。
    “这丫头邪门,我老甲家祖传的捆猪结,可从没有人成功挣脱过。”一人气呼呼的踢了麻袋里的钱老板一脚。
    “再邪门也扛不住这迷药!”老陈喘着气,“赶紧的,送到地方拿钱走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