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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次dating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陆雨眠还在睡梦中,忽然听见手机叮叮当当响,她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听清对面的声音后,脑子瞬间清醒,吓得猛地坐了起来。
    秦历泽被她的动静吵醒,皱着眉头,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
    下一秒,女孩一只手掌,野蛮地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巴。
    只听她用极为乖巧的声音“喂”了一声,然后语气讨好地喊:“爸爸、妈妈!”
    “视频啊?不太方便,我在陈意绵家呢!”她理直气壮地编着瞎话:“对!昨晚我们一起学习到深夜,就住她家了。”
    “嗯嗯嗯!会的会的!爸爸妈妈在家注意身体,拜拜拜拜,爱你们!”
    一连串乖顺的点头应和后,陆雨眠迅速挂断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像是打了一张硬仗,脱力般地倒回枕头里。
    陆雨眠回过头,对着秦历泽的眼睛,她赶紧撤走按在他唇上的手,对他解释了一句:“我爸妈查岗。”
    秦历泽低低“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女孩凑过来,在他面颊上快速地亲了一口,轻声说:“你接着睡,我得去串个供!”
    然后她跳下床,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又拨通了电话。
    秦历泽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客厅传来她焦急的语音轰炸:“Pasta!江湖救急!如果我爸妈来找你,你就说我昨天跟你在一起!知不知道……”
    看来,家里对她管的挺严。
    听她打电话时那副撒娇的语气,跟父母的关系显然很好,看她平时那副不设防的性格,应该是个在爱意中长大的小姑娘。
    那这么一个乖乖女,怎么会跟人约炮呢?
    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秦历泽扯了扯嘴角,想着想着,终究没抵过疲惫感,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陆雨眠不在,她的那半边是冷的。
    应该是刚才出去“串供”之后,就没有再进来。
    秦历泽仰躺着醒了醒神,随后翻身下床,走出去找她。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她侧卧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只手里松松的握着手机,像是玩着玩着手机忽然睡过去的。
    大概是没有找到毯子,她的身上,只盖了一件他的外套。
    秦历泽放轻了脚步,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他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骤然光线的变化,让女孩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悠悠睁开眼。
    她看到他,微微笑了笑,声音哑哑的,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你醒啦?”
    “嗯,”秦历泽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在沙发上睡?”
    “我怕进来吵到你。”女孩声音很轻,答得理所当然。
    没来由的,秦历泽心脏重重地一跳。
    陆雨眠的手软软的,贴上了他的侧脸,她问:“最近很累吗?”
    秦历泽一怔:“嗯?”
    陆雨眠笑的眉眼弯弯,眼神中有些狡黠:“你昨天打呼噜了。”
    秦历泽失笑:“对不起,吵到你了吗?”
    “没有,就一点点声音。”陆雨眠摇摇头,她的手仍贴在他的侧脸,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她轻声问他:“是工作太辛苦了吗?”
    秦历泽真的很难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美好的女孩子。
    因为担心吵醒他就睡在沙发上,听见他的鼾声第一反应不是嫌弃或抱怨,而是问他会不会工作太辛苦,这是……他从母亲身上都没有得到过的关心。
    一时之间,胸腔里溢满了一种饱胀酸涩又无比陌生的情绪,甚至堵的他喉头隐隐发紧的。
    他一用力,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陆雨眠找了个角度,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胸口,头埋在他的脖颈边。
    秦历泽低下头,声音哑哑的:“雨眠?”
    “嗯?”女孩的鼻音懒洋洋的。
    “可以亲一下吗?”
    “可我还没刷牙。”她睁开眼,看着他。
    “我也没刷牙,不嫌弃吧?”秦历泽微微勾着唇角问。
    “不嫌弃。”她摇摇头,笑着说。
    唇齿纠缠之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了秦历泽的脑海之中。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占有她?
    性器的插入恐怕不足够,身体上的占有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的欲念。
    怎样才能占有她的灵魂呢?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陆雨眠不顾一切地爱上他呢?
    随即,秦历泽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荒唐,爱这种东西,他身上,根本没有。
    临出门的时候,陆雨眠还不太确定地问了他一句:“你确定不需要在家休息休息吗?”
    秦历泽牵起她的说:“我确定,出门转转,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女孩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现代艺术展确实是有些抽象,二人在一尊扭转了360度、线条极其诡异的赤裸男女雕像前,一起垂着头驻足观望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这个所谓的艺术品,真是有些离谱。
    两人逛了一圈,走出博物馆时已过中午,准备去附近吃点东西。
    走在曼哈顿街头,秦历泽有些失神。
    他以前从没花心思去观察过女孩子,自然也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陆雨眠。
    一开始,他脑中对于她的记忆标签,大多停留在床上。
    她身体很软、叫床声很好听、做爱时候很顺从、操起来很舒服,又黄又暴力,全是些低俗下流的念头。
    相处久了对她的性格也有些许了解,知道她性格温柔、心思细腻、对小孩子有耐心、泪腺发达很爱哭。
    但他很少与她在公共场合相处,印象中,这好像还是两人第一次“约会”。
    而这一观察,又发现了她许多在床上从未见过的闪光之处。
    她性格实在是太好了,身上有一种极强的亲和力,似乎跟谁都能舒舒服服地聊上两句。
    刚刚在博物馆时,有小孩子不小心撞到她,她不但没生气,还温声细语地跟对方一脸抱歉的父母聊几句育儿经。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有结伴的游客惊艳于她的长相过来搭讪,她颇有礼貌地将人挡了回去,最后还好心地帮人指了路。
    现在又是,刚刚她点了杯鸡尾酒,大概是因为脸长的太嫩,服务员怀疑她没到21岁。
    她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笑眯眯地从包里掏了ID递过去。
    面对对方一迭声的道歉,她好脾气地说:“It039;s  totally  fine.  Actually  you  made  my  day!  I039;m  flattered,  not  offended  at  all.”
    既缓解了尴尬,又给人留了体面。
    于是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刚刚那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美好的女孩子呢?
    又为什么让他,在变成这么糟糕的人之后,才遇见她呢?
    她也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不聪明呢?
    他以前给她贴了个“莱拉中文家教”的标签,却一直忽略,她其实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生,聊起自己的专业来,整个人陷在阳光里,眼睛闪闪发光。
    虽然她对商业或金融一窍不通,但秦历泽剥离晦涩的专业术语,随意点拨几句,她就能立刻跟上思路融会贯通。
    这种沟通效率让秦历泽感到通体舒畅,在接下来的午餐时间里,无论是聊大洋彼岸的经济走向,还是聊某些小众旅游城市的极限运动,甚至是最近的明星八卦、网络上荒诞的热梗,她都能接上,且随口发表些或促狭或独到的见解。
    这是在是太新奇的体验,新奇到秦历泽甚至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他见多了长袖善舞却贫瘠空洞的内在,见多了标新立异却千篇一律的所谓个性。
    而陆雨眠和那些“gap  year”和“inner  peace”们完全不一样,她有着一颗蒸蒸向上的、热烈鲜活的灵魂。
    讨论到下午的安排,陆雨眠又不走寻常路地表示,想去逛逛书店。
    秦历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着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家常爱去逛的书店,离这不远,带你去看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将自己的过去,想将自己的兴趣,分享给一个人听。
    这种分享欲,甚至不是建立在“有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的基础之上。
    他这一刻想的,只有“我想向一个聊的来的朋友,展示我的来处”。
    甚至在这一刻,陆雨眠在他心里的女性特征和性意味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坐在开往东村的车上,聊到他在NYU上学日子,陆雨眠单手托腮好奇地问:“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秦历泽诚实的回答:“倒也没有,那时候我不太合群,也不是那种擅长体育的明星学生。”
    她歪歪头,促狭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懂了,Sexy  nerdy?那不是更受欢迎?Brain  is  the  new  sexy,对伐?”
    她心情很好的时候,不自觉的语调就会带上江城的家乡方言。
    秦历泽被她逗的笑出声:“可惜了,那时候还不流行这款。”
    车子很快驶到东村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间老旧又不起眼的旧书店门口停了下来。
    秦历泽在车里停顿了片刻,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最终,他推开车门,然后伸出手,托着女孩的后腰,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间,弥漫着旧纸张和霉味,却藏着他许多痛苦和挣扎的旧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