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秋雨后,她病了。
一场高热,烧得她神志不清,那张总是带着神性光辉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脆弱的潮红。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再拖下去,恐要伤了根基。
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摆在床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味,熏得满屋子都是那股绝望的气息。
他屏退了左右,挥手让宫人都出去。
“敏加拉,把药喝了。”他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她闭紧了嘴巴,眉头皱得死紧,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把头埋进了锦被里。
“苦……”她呜咽着。
“听话。”
他微笑着,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
他一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她惊恐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泪水。
“唔——!”
她想叫,想逃,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护住了后颈。
下一瞬,他含住了一大口药汁。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吻了上去。
苦涩瞬间在唇齿间蔓延,黑色的药汁溢出,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染脏了素白的衣襟。
他的舌尖顶开她的抗拒,耐心地哄着她,诱着她,勾着她,直到那口苦涩终于滑入她的喉咙。
混合着她唾液里的甜香,酿成一种不堪入目又欲罢不能的毒。
而他,在这毒里沉沦。
享受她那双总是仰望神明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他这张深情款款的脸。
享受她从挣扎,到脱力,再到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衣襟,直到最后一滴药汁渡尽。
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轻轻擦去她唇上沾着的黑色药渍。
“看,”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含情脉脉,“这不就喝下去了吗?”
———
十五岁,她及笄了。
按照习俗,她要在一座佛塔上守夜。
她跪在蒲团上,向上天祈祷,向神灵献祭。
可她不知道,他早就来了。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看她焚香,看她叩拜,看她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不知在向哪路神仙许愿。
他走近的时候,她没有睁眼。
夜风吹拂着她身上的纱笼,银丝在月色里泛着泠泠的光,孔雀的尾羽盘踞在衣料上,一针一线,都是他亲手绣的,金线勾边,银线填羽,那是王权的象征。
她是神女,人人敬她,怕她,把她供在高处。可他是个怪物,灾星。人人避他,怨他,恨不得他从未出生。
而今夜……
夜色深沉,佛塔之上,无数梵音随着风从四面涌来。
敏象把敏加拉抵在红柱上,纱笼被扯落时,她听见丝帛撕裂的声响。
她想躲,可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五指嵌进腰肉里,不让她退,不让她逃。
“你怕我?”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
敏加拉咬着唇,没有说话。
“怕就对了。”
他的手掌猛地覆上去,掌心滚烫,死死贴着她的心口。
“跳得这么快……是在怕,还是在盼?”
“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生死相续——”
底下的诵经声忽然清晰了一瞬,隔着塔板,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判词。
“哥哥。”她的声音在抖,“我们这样,会遭天谴的。”
“宁堕阿鼻地狱,不负此生相遇。”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发白,像一尊刚从神龛里请下来的玉像。
可就是这尊高高在上的玉像,刚才还在用颤抖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那个降下血雨的“天谴”。
“天谴?那就谴我一个人。”
他就是要把这尊玉像打碎,要把她揉软,揉碎,揉成一滩再也塑不起形的泥。
他就是要让她那张只会吐出“天谴”、“兄妹”的嘴,再也发不出任何令他憎恶的字眼。
他一把扯开她身上最后一层薄纱。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蒲团边。
她的身子彻底裸露在夜风里,锁骨分明,胸前两团软肉微微颤着,像刚出笼的米糕,甜美软糯,让人挪不开眼。
“别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想用手去挡,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我不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前,一寸一寸,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开来吃下去,“我等了这么久,你叫我不看?”
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她躲了一下,却被他按住了,不让她躲,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前,舌尖抵住那颗红果,含进去,吮了一口。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声喘息咽回去。
他怎么能容许,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把嘴张开。“叫我,敏加拉,我喜欢听你叫我。”
“哥哥,佛祖在看着我们,我们这是乱伦,是孽障……”
“孽障?”敏象不屑地低笑一声,抬起她的脸,逼迫她看向那尊低眉顺眼的佛像。
“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
经文声又飘上来,像是厉鬼在索命。
敏象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死死箍在怀里。
“这世上最烈的欲念,就是色。”他咬着牙,“而你我之间,连血缘都是色,连呼吸都是欲。这枷锁……”
他顿了顿,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双脚离地,死死抵在柱子上。
“又岂是凡人能挣脱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
“敏加拉,这世间的爱欲,本就是轮回的根。我和你之间,不只是爱,还有血脉。你懂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欲望,能比得过我们之间的这种色。它是你的血,我的肉,是我们生下来就生在骨头,长在骨髓里的东西。”
“‘欲能缚世间,调伏欲解脱;断除爱欲者,说名得涅槃。’”敏加拉用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仍旧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哥哥,如果我们断了这份爱欲,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你想要解脱?你想断了这份爱,去寻那个没有我的涅槃?!”
敏加拉僵住了。
她无法回答。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那该死的诵经声又起,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爱重难离,罪深难赎。一念无明,万劫沉沦;至亲至爱,至罪至真。菩提不渡,红尘自缚。”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这枷锁,又岂是凡人能挣脱的?”
敏象如菩萨显灵,如佛祖超度:“三界火宅,爱为薪柴,承认吧,敏加拉,你是爱我的,你也是爱我的,你就是爱我的!”
“百千劫……”她喃喃道,“那是多久?”
“那是生生世世。”敏象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只要你我相爱的心不死,哪怕历经千百万劫难,我们也只能缠在一起,分不开,逃不掉。”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闻着那股令他发狂的香气。
“敏加拉,这便是我们的业。”
“你看,”敏象解开自己的衣裳,抵住她,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们都被这欲望捆住了。想解脱,就得断情绝爱。可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他转过头,看着那慈悲为怀的佛像: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这世间的因果报应,伦理纲常,与我们无关。我只知道——”
“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江水流淌,带不走这缠绵入骨的誓言。
她越哭,他越想要。
他要把她这副模样刻进骨头里,让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身上那股化不开的小叶降真香,全都变成他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小腹往下滑。
她夹紧了腿,又被他用膝盖顶开,手指抵住那处湿润的、柔软的、还在瑟缩的花穴。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泪眼婆娑。
“别怕。”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如恶魔低吟,“别怕。”
手指伸进去的时候,感受到那层薄薄的阻碍,停了一瞬,然后抽出手,没有犹豫地,径直用他那粗壮骇人的玉势破瓜而入。
痛,痛得她划破了他的手臂,血珠从他手臂上渗出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咬出牙印,眼泪无声地淌。
他低下头,吻掉她的眼泪,咸的,苦的,带着小叶降真香的尾韵。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泪光里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此刻却燃着一簇近乎虔诚的火苗。
她的哥哥,她的信徒。
月光、佛塔、江水,梵音都在这一刻远去。
天地间,只剩下他这张脸,这张她看了十几年,却在这一刻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我要你记住这个瞬间。”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织,温热而缠绵。
“记住这江风,记住这佛塔,也记住……”
他的声音顿了顿:
“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记住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记住,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那纤细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怀里,不再留一丝缝隙。
“在这无人知晓的塔上,在闭目不言的佛祖眼下。”
江风骤起,掀起层层波浪。
爱河千尺浪,苦海万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