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林漾听着耳边哗哗的水流声,有些坐立不安,她生怕这声音一直不停,等她再进去看,妻子不见了怎么办,或者…或者突然停了,然后发现根本没人在洗澡。
她有些焦虑地抠挠腕骨处的凸起,直到那里变得刺痛,才低下头看向指缝中的浅红。
完蛋,被妻子看到怎么办。
林漾赶紧抽了张纸用力擦拭那点破皮,瞧见没有血再渗出来才放心,但焦虑没有被缓解,她看向床上那件大衣,又扭头瞄一眼浴室门,随后小心地拿起。
…没有雪松清苦的味道,是一种特别的香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alpha所以闻不到信息素,还是别的原因。
将手里的衣服攥紧,确保它不会消失。
浴室里,晏泱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将她从头到脚打湿,叫人睁不开眼。
那句安慰不是撒谎,这场重逢是她在梦中排演过数千次的,如此从容也只是因为今日的美好喜悦太不真实,她还没有脚踩实地的心安。
也许需要一次更激烈的感受,将她拉下美梦的云端。
“泱泱?”
耳边响起林漾的呼唤。
“怎么啦?”晏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回应。
“…没什么。”
那人的声音很轻,晏泱有些奇怪,于是加快了洗漱动作,等她洗完拉开门,发现林漾就站在门口。
晏泱愣了愣:“站这里干什么?”她说着,边擦头发往外走。
林漾看见她出来,瞪着眼上下打量一番,才松了口气咧嘴笑:“想第一眼看到你。”
“贫。”晏泱戳戳她的胳膊,转头却是面带笑的。
回到床边,晏泱注意到旁边柜子上厚厚的笔记本,好奇地拿起来询问:“这是什么?”
“就是、就是我旅行时写的一点闲话。”林漾不自然快速地眨两下眼,她咽了咽口水。
“我可以看么?”晏泱歪歪头。
“…可以。”林漾慢吞吞点了点头。
不自觉想到里面自己写的那些想啊爱啊的…耳根好像又烫起来了。
她小心往后退两步,转身僵硬地奔向卫生间:“那我先去洗澡!”
晏泱看着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垂眸看向手里的本子,轻轻勾唇。
里面有秘密呀。
……
林漾将自己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确保浑身上下无死角的干净,才紧张地出了浴室。
出来就看到妻子浴袍松垮,一双长腿交叠,懒洋洋倚靠在床头,正翻看那个本子。
她余光瞥到床头柜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袋。
听见动静,晏泱抬眸,笑眯眯冲那人勾勾手。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跳,林漾脚步虚浮,晃悠悠挪过去。
丘比特这一箭射的有些太狠了吧!
像是正处于初恋青涩的伴侣,连躺在同一张床都变得小心翼翼,林漾磨磨蹭蹭地爬上床,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瞧着不知道要挪到猴年马月,晏泱索性扯着林漾的浴袍带子,把人拉近:“过来。”
眼见浴袍要敞开,林漾连忙几个大挪移靠过去,妻子微微抬头,她立马伸长胳膊垫在底下。
离得好近,能闻见妻子身上的香气…
要压不住笑了。
温热干燥的气息萦绕鼻尖,晏泱再无法静下心,她轻轻合上了本子放回床头,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林漾的眼睛。
“如果我现在向你讨那个吻,你会觉得我太心急吗?”
林漾没有回话,摸索着拿出枕头下的遥控器摁两下,随后窗帘缓缓合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低下头,两道灼热的吐息交织,带着急不可耐地迫切,分不清掠夺方。
黑暗将人的感官放大,连心跳也听的一清二楚,也许那是摩斯密码,也不,那是独属于彼此的密语,无论什么频率,都只能翻译出我爱你,用以腾出嘴接吻,或是做别的事。
“如果…如果我觉得吻不够,怎么办?”在喘息地间隙,林漾艰难吐字,她的意识早已被困在走不出的情醉迷宫。
“到够…为止。”晏泱揽住她的脖子压向自己,偏头亲吻那发烫的耳朵,四年前她不能说,现在,她要放肆说。
我爱你,来爱我。
呼…
哈……
藏区的平均海拔在三千米以上,即便是在天空之城理塘林漾也没什么很严重的高反,但此刻,在这小小的床榻上,在妻子的怀抱中…
她已经晕的不省人事。
迷离的燥热让人睁不开眼,却找不到任何一处纳凉地。
两团火相冲要何时能灭?
“漾漾…开灯、让我看看你…”晏泱拧眉轻轻揪了揪林漾的耳朵。
指腹多次抚过肌肤上蜿蜒的不平整,小臂、侧腹,还有其他地方,不过房间里拉着窗帘没开灯,一片漆黑,她看不见。
时隔太久,略有生疏的某人正在仔细探究,闻言停了一刻,抬起胳膊撩了把汗湿的头发,闷声继续:“不要。”
“嗯…为什么?”晏泱没忍住轻哼一声,又急忙咬紧牙,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在作怪还是别的什么,久别重逢竟还有闲心戏弄她。
林漾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是瘢痕体质,之前的缝合伤还有擦伤之类的疤痕,即便过了四年也还留有印记,她之前有涂抹祛疤膏,但效果不大,不太在意,索性也就没管了,但现在却不太想让妻子看见。
不好看。
再者,她有点不敢看。
光是触碰那片柔软就让她快要昏厥,要是看见的话,今天怕是得爆体而亡了…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搞的。”
情欲也裹不住疼惜,让她有了就地终止的念头。
林漾歪着脑袋,用脸蹭蹭妻子的大腿,语气轻飘飘:“我想见你,摔伤了。”
黑暗中,晏泱闭了闭眼:“骨折了吗?”
“嗯…”林漾俯身亲吻她的小腹,想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停下。”妻子的声音不冰冷,也不凶,甚至算得上柔和。
但林漾还是不愿意,“泱泱…”
“去旁边躺着。”
“我…”
“听话。”
某人低着头,浑身写满不情不愿,却也眼泪汪汪的听从指令,颓废的趴到一边躺下。
都怪这疤,早知道给它抛光了。
心里的苦涩便是妻子十个吻也消不掉,林漾暗暗决定,等之后一定想办法祛除这害她失金千万的罪魁祸首。
正散发着怨气,身旁的床垫微动,林漾感觉到妻子好像跪坐起来了。
是要开灯吗?
“泱泱?我开灯就好。”林漾撑着要坐起来,却又被按下去。
下一秒,林漾感觉到枕边凹陷,滚烫的身躯靠近,带起一阵香风,黑暗中也能察觉面前的阴影,耳朵贴上柔软的大腿,四面八方都是热源。
妻子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受伤了,就不要动了。”
……
她被淹没。
作者有话说:
主线已经基本结束,我们妻子可是法国人
第101章 误入贼窝
[鱼会被水淹死吗?]
[人会被爱溺亡吗?]
林漾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也许她还沉在某座热带岛屿的水下,全身湿漉漉,头顶波光粼粼,她漂浮着看不清。
游鱼擦过颈侧,来不及捉摸,心口又泛起痒意,摆尾抚扫过人紧绷的腹,顷刻窜去下一处,她那样狡猾,将潜入者戏耍。
入水的目的不是征服大海吗?怎么如今飘飘荡荡演一出鱼戏。
面罩扣在脸上,粗喘的呼吸打个回旋钻进自己耳朵,意识像升往海面的泡泡一样密集却零散。
她想呼救,但谁会相信没有鲨鱼的浅海正在危及她的生命?大概会说:一尾小鱼儿而已,她能吃了你不成。
可林漾分明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吞下,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也许等回到海面时便只剩一具枯骨。
更加难以理解的,她竟然在享受这种灵魂空荡荡的感觉。
她怎的如此没有出息!
该是被自己气哭,林漾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身体下沉,哪怕是掉进幽渊也无所谓了,被一条小鱼夺去性命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回到陆地。
她渐渐闭上眼,却在混沌间看见了妻子的脸…妻子要来救她了吗!
林漾努力挥舞着手臂想抓住,她也的确抓住了,所剩无几的氧气面罩被揭下,妻子的呼吸渡给她,因缺氧而迟钝地大脑清醒一刻,还来不及欣喜,鱼群又将她环绕。
恐惧使得她往心爱的妻子怀里躲藏,寻求安全感,突然间,什么东西缠上她的腰,林漾低下头,绚丽多彩的鳞片映入眼。
天!她的妻子竟是一条美人鱼,玩弄自己的鱼群头头就在身边!
林漾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妻子眼底的坏笑,惊叫尚未出口,她就被鱼尾勾着回了海底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