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乔点点头：“上次用过一次，我已经很熟悉它了。”
    说完，他把喷嘴对准口腔，往嘴巴里喷了好几泵瓶子里的喷剂。
    喷剂瓶子里装着的是一种叫做「卡拉海尔」的喷剂，提取自某种深海植物，人类研究所研发出来的一种潜水神器，可以让陆生类人裔和人类在海底摄取氧气，长时间在水里活动。
    “人类也能用吗？”第一次拿到喷剂的时候，乐乔着实惊喜了一大跳。
    “可以。”贺昭看着他，橄榄绿的眼睛像一面勘破谎言的镜子，乐乔只看见深邃，没有丝丝波动，他听见对方说：
    “这个世界也属于人类，类人裔能去的地方，人类自然也能去。”
    “当然，前提是人类的身体素质得达标。像4号那样跑不完八百米的身体，就别想了，只能在浴缸里玩玩水。”顿了顿，严谨的研究员先生补充一句，杀人诛心。
    乐乔决定把这句话深深埋进心底，一个字也不透露给4号，免得对方更讨厌贺昭。
    喷剂很快起作用。
    嘴巴里噼里啪啦的，好像吃了一整包跳跳糖，一阵刺刺麻麻过后，乐乔紧闭嘴巴，对贺昭比了个ok，率先跳进海里。
    当然，没有忘记戴潜水镜。
    潜水镜是根据乐乔的脸和头型特制的。是长方形镂空网状眼罩的模样，网格点缀着小珍珠，就像小人鱼的一件饰品。
    贺昭紧随乐乔。很快，那尾漂亮小人鱼的身边就多了一个有着白绒绒耳朵，毛茸茸大尾巴的高大身影。
    这里靠近岸边，遍布珊瑚群和海草，光线充足，风平浪静，能见度很好。
    往下游了一段距离，乐乔一眼就看见一群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鱼，它们正在吃饭。
    乐乔扭头对贺昭比了个手势——去那里玩呀。
    贺昭也戴着一个潜水镜，不过他的款式是常规款。
    他点点头，牵上人咪的手，一起慢慢往那边游过去。
    大家一起吃饭吃得好好的，饭桌上忽然挤过来一个「大家伙」，小鱼们瞅了瞅「大家伙」的耳鳍，默默游开，好像是同类，它们抢不过对方，去别处吃吧。
    欢快地闯进鱼群，乐乔正要好好体验一下妈妈说的“被小鱼啃脚丫，咬头发”，却发现鱼群突然默契地转移阵地，原地就只剩他一个人。
    (⊙o⊙)
    怎么跟麻麻说的不一样。
    噢！
    这些小鱼是高冷小鱼，不是热情那一挂的！
    乐乔看向贺昭。
    心里稍微平衡了。
    哈！
    贺昭身边也没有小鱼。
    贺昭：(￣^￣)
    乐乔愈挫愈勇，他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撕掉外面的薄膜，再一次游进鱼群里。
    这一次，小鱼们居然没跑，而是围着人咪啄啄啄。
    乐乔终于体会到了“被小鱼啃”的感觉啦。
    ~\(≧▽≦)/~
    真的痒痒哒！
    人咪突然成了香饽饽，越来越多的小鱼游过来，乐乔的身影几乎被鱼群淹没。
    贺昭默不作声挤进去。
    他身型太高大，人咪加上巨狼，鱼群竟然显得有些稀疏。
    乐乔眼睛亮晶晶的，抓起贺昭的手，把拳头往对方的手心塞。
    人咪的主动亲近让贺昭心跳失了一拍。
    然后，贺昭就感到手里被塞进来一团表面软软糊糊，内里扎实的东西，那种诡异触感就像湿了水的裹着实心球的橡皮泥。
    贺昭：“……”
    他费了点劲，才没把这团东西远远丢开。
    乐乔无辜地睁大眼睛，戳了戳贺昭硬邦邦的拳头。
    你别握这么紧，松一松，让食物从你的手指缝里漏出来。
    ↓
    没错，从万鱼嫌变成万鱼迷的秘籍，就是征服了人鱼少年的鱼、团、子！
    他带了整整五颗。
    为了装鱼团子，腰带里一些不常用的药草都被他丢在岸上了。
    小鱼们追着乐乔的手掌啄，发现诱鱼的美食消失后，它们又想转移阵地了——
    咦？餐桌上什么时候来了两个「大家伙」？
    (￣▽￣)
    这些小鱼们只有七秒记忆来着。
    快！它们要走啦！
    乐乔着急地扒拉贺昭的拳头。
    贺昭终于稍微松开五指，在海水的冲刷下，美味的鱼团子一点点漏出来。
    小鱼们闻着味就来了，在人咪和巨狼身边打转儿，嘴巴一吸一吸，暴风吸入鱼团子糜。
    跑出来的鱼团子糜飘呀飘，钻到头发里，沾到毛绒绒上，乐乔就感到贺昭僵了一下，他把探究的目光投过去。
    乐乔就忍俊不禁。
    巨狼白绒绒的耳朵被几只小鱼追着咬！
    狼耳朵不堪其扰，抖来抖去，拍掉一只鱼，另一只从另一边游过来，继续啄！
    见贺昭越来越僵硬，乐乔拿过鱼团子，掰成几块，往不同方向丢得远远的。
    鱼群追着鱼团子，分成好几拨游开，他们身边残留着一些碎屑，有一群小鱼就留下来打扫战场。
    乐乔往上一蹬腿，上浮一些靠近贺昭的头，轻轻拨开缠着巨狼白绒绒耳朵的小鱼。
    小鱼再过来，他就挥挥手。
    乐乔专心致志守护巨狼敏感耳朵，浑然不觉此刻他的姿势让贺昭心跳加速。
    ↑
    人咪不是蹬腿了嘛，他控制不好力道，上浮的幅度大了些。
    此刻贺昭的鼻尖就是人咪平坦的，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腹部，紧致的肚皮近在咫尺！
    伴随着乐乔有节奏的呼吸，他的腹部一起一伏，与贺昭高挺的鼻尖若即若离。
    贺昭呼吸乱了一拍。
    橄榄绿的眼睛眸色深得可怕。
    终于。
    他悄声无息抬起手。
    只要用力一按，面前的腰腹就会亲吻上他的嘴唇。
    咬一口应该是软的。
    乐乔怕烫，被他手臂搂住的时候，都不自禁瑟缩了一下。如果被他亲吻，乐乔肯定会深深弯起腰，耳根通红。
    海水缓缓流动。
    飘带轻盈地撩过肩膀，缠上手臂。
    头顶的狼耳朵被人咪的小爪子揉来揉去。
    贺昭面无表情。
    这是勾、引。
    他喉结上下一动。
    但贺昭依旧没有动作，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理智分析自己——牙根有异样的感觉，他很想咬一咬人咪，舒缓这份焦躁的痒意。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五彩斑斓的小鱼环绕，高大的男子虚虚托着纤细的青年，飘带如纱如浪，这一幕十分唯美。
    只是，鱼群中央的两个人都没有在欣赏美景。
    人咪在专心致志驱赶小鱼，顺便撸一撸毛茸茸的狼耳朵。
    巨狼心绪纷乱，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人类，好像能就这么看到天荒地老。
    一条小鱼吃着吃着，不小心撞到巨狼的脸颊。
    贺昭猛然回神。
    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他眼神一凝，骤然发力，一把搂住乐乔的腰，向更深处游去，把鱼团子和鱼群远远抛在身后。
    像终于捕获伴侣的人鱼，抱着对方游向大海深处的巢穴。
    当然这是不可能哒。
    人咪装得再像小人鱼，也还是人类。能捕获人类的巢穴，一定是在他熟悉的地方，有亲朋好友，明媚阳光，充足的食物，还有一只他最爱不释手的毛绒绒！
    乐乔只觉得是贺昭终于发现自己被他戏弄了。
    被巨狼气势汹汹扛到肩头的时候，人咪心虚地没有反抗，乖乖挂在强壮的身躯上。
    嗨呀。
    难得下海一起玩，不喂小鱼就跟没来一样。
    好吧，贺昭有洁癖——吃饭的时候绝对不会让嘴巴沾到酱汁，但结束用餐时，贺昭依然会用餐巾按按嘴角。
    乐乔更心虚了。
    他拿鱼团子喂鱼是有点脏。
    想了想，敢作敢当的小人咪决定做点补偿。
    撑着贺昭火热的肩膀支起上半身，乐乔热情地拨弄贺昭散落身后的纯金长发。
    这里已经远离刚才的饭桌，海水很干净，我给你洗洗嗷。
    贺昭：“……”
    为了洗头，乐乔赤裸的腰腹紧紧贴在他的脸侧。
    这简直是好心办坏事！
    火、上、浇、油！
    瞥见不远处有片海底花田，贺昭脚用力一蹬，抱着兴致勃勃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咪，往那边快速游去。
    猝不及防被扔到岩石上，有海水托着，屁股并不觉得疼，乐乔迷茫地仰头。贺昭浮在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似乎在酝酿着能把人撕裂的风暴。
    乐乔呼吸一窒。
    他第一次见这种模样的贺昭。
    眼神充满攻击性，有股霸道的占有欲。
    乐乔还看不懂这种目光。
    但他知道，这不是研究员看观察对象的眼神，也不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更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阳光从贺昭的背后打下来。
    男人身材高大，胸膛宽阔，手臂强壮，光线让那身结实的线条更加清晰，纯金长发张扬地漂浮着，宛若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