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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姜一卿和纪天川挤在手机屏幕前,眼睛里是浓浓的想念。乐乔对着屏幕响亮啵啵两口,毛绒绒爸爸们顿时心花怒放。
    得知乐乔要宿在大尾巴狼的房间,缅因猫瞬间炸毛,跟金雕轻声商量一会儿后,不情不愿同意了。
    →房间臭了,只有某狼的窝还算舒服,最重要的是宝宝的安全问题,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咬了,生病了,他们能心疼得死掉。
    贺昭虽然明里暗里引诱他们家小人咪,但还算规矩。他们也需要一只足够强大的代理监护,好好保护乐乔。
    宝宝就暂时借给大尾巴狼rua一rua吧。
    毛绒绒爸爸们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认同贺昭是一位强劲的守护者同伴,是除彼此之外,唯一值得信任的监护者。
    把小人咪放在这头他们所信任的,最强大的类人裔的领地核心位置,缅因猫和金雕心里又安心又担忧。
    担忧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大尾巴狼不怀好意,虽然还没有实质性证据。
    ( ̄^ ̄)
    接下来,姜一卿喵喵嗷嗷叮嘱了自家宝宝许多事情。
    什么必须裹着被子睡觉啦,小心狼半夜胃口大开吃人啦,把超级刺麻刺麻酱捏在手里睡觉,感觉不对就撒出去啦……
    视频通话是扬声模式,缅因猫的声音超级大,超级响亮。乐乔边小声答应,边小心觑倚在床头看书的贺昭。
    贺昭好像没听见缅因猫的针对似的,垂眉敛目,捧着书籍淡定地翻页。
    一通叮嘱下来,姜一卿口干舌燥,这才勉强满意→大尾巴狼始终没跳出来反驳,哼哼,算贺昭识相。
    “对不起呀,爸爸他是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你给我准备那么舒适的客卧,还把自己的床让一部分给我。”结束通话,乐乔马上替缅因猫说好话了。
    贺昭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十分通情达理:“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早起回家浇菜,喂咯咯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喂!)
    乐乔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与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旧盒子。
    这里要介绍一下贺昭的卧室。
    空间宽敞,三米大床靠墙摆放,旁边放了个尺寸偏小的小人窝,另一面墙做成了书柜酒柜二合一。
    除了橙蓝相间的小人窝,卧室以墨蓝色为主,跟它的主人一样,一丝不苟,沉稳淡然。
    乐乔还奇怪哩,这个明显不能睡人的小人窝,贺昭怎么没把它丢出门外,反而留着它破坏整体风格,这不像是完美主义者贺昭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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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狼先生:“首领,这个小人窝小了,换一个尺寸合适的吧?”
    贺昭沉吟片刻:“不着急,先放着,要换我会跟你说。”
    灰狼先生就跟乐乔一样,一头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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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床头柜的旧盒子,就是乐乔发现的第二件破坏风格的东西了。
    贺昭屋里的装饰虽少,但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精致无瑕,符合一族首领的身份。
    这个旧盒子从外表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木盒,没有精致的图纹,反而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有修补的痕迹。
    像是从二手一元店里淘来的别人丢弃的旧物。
    这样一个打补丁,修修补补的旧盒子,居然放在床头柜上——离床最近的地方,代表了主人的珍视和亲近。
    乐乔特意仔细瞅了瞅,旧盒子表面一尘不染,光滑温润。
    主人经常擦拭它、抚摸它。
    “要看看吗?这是个会唱歌的木盒。”
    贺昭伸手取来旧盒子,顺手把乐乔拉上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把旧盒子轻轻放到乐乔手中。
    “八音盒?”乐乔闻言脱口而出,小心翼翼翻开盒盖。
    果然是八音盒,拧动发条,圆柱条匀速翻滚,琴键一样的金属片划过上面的凸起,如水般的音乐流畅地响起来。
    咦,好熟悉的乐曲!乐乔很快听出,八音盒的音乐正是贺昭之前哼唱的摇篮曲。
    乐乔顿时觉得一切明了了。
    手里的旧盒子重逾千斤——这个八音盒很有可能是贺昭麻麻留给他的遗物。
    为什么不是贺昭把摇篮曲做成了八音盒?
    旧盒子不是遗物的话,坏了没必要三番五次修补,重新做一个更好,重要的是乐曲。即使修补好,盒子的裂缝和细微的差错都会导致乐曲跟原版有差距。
    贺昭把手伸过来,大手托住乐乔紧绷的手背:“不用那么紧张,它坏过一次,我把它修得很结实了。原来,你们喊这种会唱歌的盒子做「八音盒」。”
    这个老旧破损的八音盒果然是贺昭母亲的遗物。
    乐乔原先以为,乐曲先是摇篮曲,后才是乐曲,贺昭母亲做成八音盒传给了贺昭。
    没想到竟是反过来。
    贺昭:“母亲很喜欢这首曲子,经常放在嘴边哼唱。印象中,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好像还没出世,在母亲肚子里,我就听过这首曲子了。”
    乐乔专注地看着贺昭,认真听。
    他眼前浮现出一个场面。
    微风习习,阳光明媚。一位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轻轻哼唱。
    “有天,我发现了八音盒,母亲教我使用它。”贺昭的眼睛深邃柔和,似乎看见了那一日,“那时的我觉得好神奇,一个木头,一些金属片,就能发出堪比我们喉咙发出的声音。”
    “母亲笑眯眯地问我,是她唱的好听,还是八音盒唱的好听。”
    乐乔修正印象——原来那么温柔的贺昭麻麻喜欢逗小孩呀。
    “当时,我就很认真地对比了一下,说母亲有些地方调子高了,有些地方调子低了。”
    乐乔囧!
    这这这……贺伯母无非是想听孩子拍拍自己的马屁,这下不得被一板一眼的贺·小孩哥·昭气笑。
    连麻麻都严格要求,灰狼先生被要求重写五遍论文,也不奇怪了。
    “后来,我就撞见母亲偷偷对着八音盒练习。”
    乐乔:(⊙o⊙)…看来贺昭一丝不苟的性格遗传于母亲。
    “其实我说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回答母亲的问题。要比较的话,我更喜欢母亲的版本,即使不完美。”
    乐乔赶紧安慰道:“你还是小孩子嘛,表达没那么清楚,不是你的错。”
    贺昭笑了笑:“撞见母亲练习那次,我就跟她说了,只要是她唱的,我都喜欢。母亲很高兴,之后唱的版本越来越丰富。有段时间,我很期待夜晚降临,因为每晚都有新的曲子听。”
    乐乔点点头。这很像纪录片里的狼嚎名场面,头狼叫得威风凛凛,后面放飞自我的狼嚎得山路十八弯。
    贺昭目光扫过乐乔放在床头柜上的日记本,轻声说:“如果那时候,我有写日记,拍照片,录像这些记录日常点滴的意识就好了。”
    “母亲去世之后,我再想听摇篮曲,就只能听听八音盒。”
    没有母亲哼摇篮曲的影像,那些孤单寂寞的时光,漫长的深夜,思念的日子,小贺昭只能一遍一遍拧动发条,反复听八音盒的声音,从没有差错但冰冷的乐曲里寻找母亲温柔明媚的身影。
    一直听到,连贺昭自己都学会了乐曲,闭着眼,也能一个音不错地把整首唱下来。
    卧室大灯熄灭,周围陷入漆黑,床头灯亮着,暖暖打在贺昭脸上,那双橄榄绿的眼睛好似在涌动潋滟的水光。
    乐乔心头一揪。
    “你刚才说它坏过一次?”
    贺昭眸色黯淡了些,指尖抚过旧盒子的裂缝,嗯了一声:“那时母亲刚去世,我成天抱着八音盒不放,浑浑噩噩度日。”
    “父亲大怒,要把八音盒抢走,我和他争抢,不小心把八音盒弄坏了,木盒裂开,转动的圆柱被踩断,丢失了一小块。”
    乐乔连忙去看,那根金属圆柱果然比盒身要新。
    分布着各种凸起的圆柱是乐谱,圆柱丢失,意味着乐谱残缺。
    这是非常严重的损坏。
    “后来,我自己找人修好了八音盒。”贺昭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其实,算不上完全修好。我能听出来,它的乐曲跟损坏之前相比,有几处是不大一样的。”
    “这个八音盒是意外寻到的古藏品,原版乐谱不知道存在于何处。”
    “我很清楚,要彻底修好它,机会十分渺茫。但我想,只要一直追寻下去,兴许有天,我会碰见制造它的工匠,作曲的音乐家,或者是那份原版的曲谱。”
    “这就是我小小的,自私的心愿了。”
    贺昭的声音轻轻落下。
    发条嘎吱,齿轮转动,圆柱转动,乐曲叮咚作响,回荡在乐乔和贺昭两人之间,回荡在昏暗的卧室里。
    ***
    乐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迟迟无法入睡。
    八音盒的乐曲他听了,跟任何一首名家名曲没半点相似。
    如果有相似之处,意味着原曲可能是名家名曲,他可以把曲谱默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