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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嘤嘤鸟尖锐的喙啄在彩鳞鱼的鳞片上,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彩鳞簌簌剥落。
    彩鳞鱼丝毫不惧,在河水中翻滚身躯,搅动波涛,跳起来把嘤嘤鸟撞入水中。
    双方你攻我防,有嘤嘤鸟落入水中瞬间被撕碎,也有彩鳞鱼落入鸟爪和鸟嘴,从此无缘大海。
    大胜而归的嘤嘤鸟,衔着彩鳞鱼向另一只嘤嘤鸟展开羽翼,灵活地跳来跳去。
    如果另一只嘤嘤鸟吃掉了彩鳞鱼,紧接着,两只鸟就会飞到半空盘旋一圈,然后做出踩背的姿势。
    乐乔目瞪口呆。
    他看明白了,嘤嘤鸟这是用彩鳞鱼求偶呢,对哦,现在虽然是晚春,但仍是万物萌动的季节哩。
    得到彩鳞鱼后,急着配对的嘤嘤鸟群不再恋战,渐渐散去。
    河岸突然彩光闪烁,是方才被嘤嘤鸟啄掉的彩鳞,有好些被河水推上岸边。
    “可以喂鱼团子啦!”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类人裔们纷纷往河里掷鱼团子,一时间,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于耳。
    乐乔也赶紧打窝,不是,喂食。
    彩鳞鱼们争先恐后浮出水面抢食,乐乔注意到,新鳞片居然已经形成,颜色和质地正在变鲜艳和坚硬!
    “彩鳞鱼进入海域前,必须蜕旧鳞换新鳞,咩蔼镇的野芒草对它们长好新鳞片有帮助。”
    贺昭照常带着半脸面具,走到他身边,声音穿过水声传入他的耳中。
    “嘤嘤鸟捕食彩鳞鱼,用来求偶,彩鳞鱼则借嘤嘤鸟的猎食行为剥掉旧鳞。”
    乐乔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不阻止嘤嘤鸟捕食彩鳞鱼呢。”
    背后原来是这番道理。
    然而——
    “彩鳞鱼是信船呀,这艘船没了,就去坐另外一艘船嘛。”
    “打不过嘤嘤鸟的彩鳞鱼也抵达不了海洋。虚的彩鳞鱼不要,要强壮的!”
    “你们要启程了,多吃点!告诉我家老头老太,家里一切都好!哎哟,你抢食真凶啊,我家就喜欢凶哒!都给你吃!”
    乐乔:( ̄▽ ̄)
    好吧,严谨的科学解释,和淳朴的民间传说,悲欢并不相通。
    “贺昭,待会你陪我去个地方呀。”
    乐乔看了眼无人的山坡。
    第65章 野芒草和银白巨狼
    贺昭点头,姿态特别矜持,唯有那双露出来的橄榄绿眼睛,涌动起些许波澜。
    “嗷呜——”
    贺昭身后,一群成年狼摇头摆尾,毛绒绒的,叼起拳头大的鱼团子砰砰砸进水中。
    溅起水花一米高。
    面上一凉,乐乔眨眨眼,淡定地抹掉水珠。
    狼卫们多久没放假了哟?这、简、直、玩、疯、了。
    带头狼嚎的是灰狼先生,发现小人咪好奇的目光,他赶紧对下属嗷嗷,后者立即意会,往半空甩去一个鱼团子。
    灰狼先生高高跃起,脑门一顶,鱼团子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入水中。
    大灰狼眯着眼睛,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宝宝快来,我们带你玩球。
    群狼乱舞,嗷嗷呜呜。
    乐乔对贺昭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管理这么一个狼来疯的团队,你也不容易呢。
    不过……乐乔忍不住又往狼群看去,每一头狼看上去都毛绒绒的,蓬蓬松松,威风凛凛。
    好好rua的感觉。
    (ˉ﹃ˉ)
    他隐晦地瞅了眼贺昭,纯金长发高高束起,镂空银面罩规规矩矩,遮住下半张脸和薄唇,黑制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参加欢庆的彩鳞节像上班。
    乐乔转念一想,贺昭如此,应该跟待会要做的事有关。
    很有礼节。
    就是连耳朵都没得rua。
    唉。
    贺昭:“……”
    短短数息,小人咪看他的眼神从同情到垂涎,再到理解。
    人类的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朝身后看去一眼,狼群把鱼团子挥霍完毕,现在正你争我抢的,从岸边的碎石里抢彩鳞。
    贺昭:“……”
    他重新看向小人咪,乐乔被金雕带着飞向河中央,投喂下方的彩鳞鱼群。小人类脸蛋笑出酒窝,眼睛亮晶晶。
    追逐着鱼团子,几条彩鳞鱼高高跃起。
    此情此景,贺昭突然想起乐乔的画,就是如此,蓝天、绿树、银河、彩鳞……大片大片,色彩缤纷。
    小人咪眼里的世界,是这样吗?
    很快,小人咪空桶了,金雕和缅因猫带着幼崽捡拾彩鳞——咩蔼镇认为,这是亡者给他们捎来的思念和祝福。
    咯咯兽们扑棱着翅膀出现!
    叽叽咕咕。
    它们凶猛地扑向河岸上彩鳞鱼的残骸,连彩鳞片都不放过。
    乐乔家的五彩珠光肥鸡们也在其中,所到之处,片鳞不留。
    见状,类人裔们赶紧加快捡拾鳞片的速度。哎哟,可不敢跟咯咯兽抢,被叨一口,手上非得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乐乔:( ̄▽ ̄)
    总算知道,为什么家里罐子装着的鳞片很少了——又要挑好看的,又要跟咯咯兽们抢时间,最后收获的那不就少了。
    眼瞅着他们要跟几只咯咯兽迎头碰上,狭路相逢,他这头弱鸡人类绝不可能尖嘴夺食,乐乔赶紧弯腰摸彩鳞。
    有些彩鳞在水下,瞅着漂亮完整,摸出来才发现有缺陷,他不得不丢掉重选。
    缅因猫讨厌沾湿毛毛,尾巴翘高高,他是个熟手,目光毒辣地扫视岸边、水面。
    瞧准目标,精准捞出,捕获的彩鳞完整又漂亮。就是速度慢,乐乔丢掉十片,姜一卿还没摸出一片。
    纪天川忙着看顾他们,一会拎住沉迷摸鳞片差点栽进水里的小人咪,一会大声提醒猫咪不要太往河中间去,危险。
    这时,彩鳞鱼忙着抢鱼团子生长鳞片,不会理会猎物,但它们搅动的漩涡会无情地把猎物溺死。
    渐渐地鱼团子被吃光,彩鳞鱼肚皮鼓鼓启程出发。它们此去不回,在大海诞下鱼卵,然后死亡。
    沧海桑田,它们的子子孙孙会踏上同一条路,周而复始,努力繁衍延续族群。
    乐乔终于捡够满意的彩鳞,脑门沁出的薄汗跟眼睛一样闪闪发光。
    妈妈、教授爷爷、基地的邻居们……装了小半袋。不知为何,摸到某片彩鳞时,内心会有股声音喊住他,就是它啦。
    缅因猫和金雕早已结束,牵着手走在乐乔身边。猫咪尾巴搭在幼崽的后背,随时可以卷住摔跤的小人咪。
    “辛苦啦。”姜一卿掏出手帕给幼崽擦汗,他们没有帮乐乔捡,这是一件只有亲自动手才有意义的事情。
    “爸爸,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去找一下贺所长。”他养的小人咪出汗也香香的,姜一卿吧唧亲一口,心里正美,就听见一句让他笑不出来的话。
    (`д′)
    又是大尾巴狼!
    姜一卿咬牙切齿。
    “卿卿,这些彩鳞越捡越多,把罐子装满了怎么办?”
    纪天川不是咩蔼镇出身,姜一卿听见他的疑问,一边看小人咪哒哒跑向远方的狼,一边认真回答。
    “收集来的彩鳞要先用特殊的草汁处理嘛,经过数年放置,它们会变成很好的肥料。”
    “这里的人都会种点东西,有田的埋田里,有花盆的埋花盆里,长出来的植物会特别茂盛哟。”
    纪天川立刻说:“那我再去多捡一些,给你那几盆猫草用。”
    姜一卿拽住纪天川的手,猫咪的眼睛笑着,跟小人咪一样亮一样可爱:“哎呀,这就是个仪式,平时你给猫草浇水施肥够啦,剩下的彩鳞就给咯咯兽吃,做河的养分,猫草不缺那点吃哒。”
    纪天川盯着他看,嘴里低低应了声。
    姜一卿看了眼远处,突然凑过去,仰头在纪天川唇上咬了一口。
    金雕蓦然睁大眼睛,眼神陡然深暗,盯着猫咪烧红的脸颊,他并不作声。
    “宝宝跟贺昭走了!快,我们偷偷跟过去!”姜一卿硬着头皮跟侵略感十足的金雕对视片刻,看见那一高一矮离去的背景,当场在心里大呼救了命了。
    另一边。
    乐乔跑向贺昭的时候,发现对方身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面容憔悴,衣服有好几处皱巴巴,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苟盛。
    苟盛来得晚了,好质量的彩鳞片几乎都被捡走,或者进了咯咯兽的肚子。
    【给。】乐乔高高举起一样东西,递给脸色憔悴郁郁的苟盛。
    那是一片几乎有小人咪巴掌大的彩鳞,棕色占了大部分,点缀着几朵其他色彩。
    鳞片沾着水,被阳光一照,光芒闪烁,晃过眼睛。
    苟盛呆住了。
    是苟惮。
    他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这是帮你捡的,这片彩鳞就是苟惮了。”贺昭的话惊醒了苟盛,他小心翼翼接过彩鳞。
    “彩鳞节开始前,他跟我们一起清理了河道,他说,他觉得这条河挺不错。”贺昭平静地解释一切,“他捎了彩鳞回来,是有话想跟你说,这就是彩鳞节的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