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叹了口气,谢元知当初用蜀地的椒柏酒给五殿下下毒,莫非和那件事有关。
可?事情?已经翻篇了, 就算找到新的证据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是无用功。
六六捂住耳朵,整张脸都耷拉下来,那群道士为了展示自?己的本领,又是念经又是画符, 吵吵闹闹的就算在哥哥的院子?里也不得清净。
“真是的, 他们?那么吵, 哥哥你还怎么静下心看书啊。”六六在心里骂了丞相几句, 他慢慢磨蹭道越翊初身旁,“哥哥, 要不你和大夫人说一下,我们?去镇国公?府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暖春衣衫薄, 他两?只手臂搂着对方的脖颈, 贴了上去。越翊初轻笑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又调侃蛇。六六隔着衣衫咬他的肩膀,理直气壮道:“没办法?,我还要查别的案子?呢。”
越翊初没想到六六居然能这么忙, 便也问道:“什么案子??”
六六把自?己和窦英在巷子?里捡到风干指头的事说了:“还没报官呢,哥哥要不要去看一下?”
越翊初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去找大夫人。
大夫人自?己喜欢找道士是一回事,等?丞相找一大堆道士来丞相府又是另一回事了。
估计只有自?己找的才叫大师, 别人找的都是骗子?,大夫人这几天都没个好脸色,觉得这哪像丞相府,乌泱泱的, 像戏台子?。
听越翊初言语间暗示在府内不得清净,大夫人眉一皱,立刻叫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镇国公?府住几天。
她倒是没准备带六六一起去,但六六自?己收拾了包袱,出现?在门口,也不过来,就站那。
大夫人看到那大包小包,觉得不对劲:“你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六六小声道:“我去找窦英啊。”
大夫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虽然镇国公?府是自?己的母家?,不是什么陌生人,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还没过门呢一个人跑过去像什么样。
六六如愿坐上了马车,一一总算松了口气,六六笑着安慰他:“怕什么,那些道士多半没什么真本事,还逮妖呢,我估计他们?连老鼠都逮不到。”
小圈从一一袖口钻出来透气,它好久不去找青青玩了。
*
镇国公?府倒是没有那么多烦人的道士,因为镇国公?早年?亲眼见?识过那些道士是怎么在他妹妹面?前装神?弄鬼的,所以他压根不信这个。
因年?前窦英中毒的事,六六和越翊初舍命去北冀找奇草,两?家?人的关系比以往还要热切。镇国公?夫人也放下心中芥蒂,和大夫人和好如初。
晚宴上,大夫人担忧道:“哥,听说陛下最近不理朝政,和一群道士在一起讲经,这事可?是真的?”
镇国公?点点头,做到这个位置的朝臣,在宫里都有自?己的人脉。他见?大夫人面?露忧愁,颇觉得好笑:“妹子?,你之前不是最信那些道士的吗?”
“我是让他们?帮我办事。”大夫人面?露不虞,“又没有自?己去念那些经书,这不是有失身份么。”
六六又喝了碗鸡汤,窦英给他使眼色,让他少喝一点。窦英坐在镇国公?夫妇身旁,天高皇帝远,六六才不理他,挑衅地又盛一碗,结果被?身边的越翊初制止了,这下六六蔫巴了。
镇国公?夫人赶紧打断了大夫人的话:“这话以后可?不能在外头说,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到陛下那...”
大夫人挑了下眉,也只能按捺住心中不满。
堂堂一国之君,天天沉迷于炼丹讲道,这样做的确有损君威。
六六都有点担心林君了,陛下自?己吃丹药不够,还要给自?己的爱妃吃。
虽说妖怪和人类是不一样,但那些丹药都是些朱砂银汞,妖那也是肉长的,吃这些对他们?又没什么好处。
吃完饭,镇国公?夫人拉着大夫人去说小话去了,六六趁机跑到了窦英那,让他把那指头也给越翊初看看。
窦英稀奇道:“你不是害怕吗,怎么现?在这么兴奋。”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截指头是什么稀世珠宝呢。
六六不满:“怎么了,这说明我变强大了,你赶紧拿出来。”
窦英叫人打造了一个冰鉴,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东西容易腐坏。
六六问道:“你查出来是谁的手指了吗?”
窦英摇了摇头:“这指头上面?又没有什么胎记,谁能认得出来,我也派人去官府查过,没有哪个大户人家?报案的。”
六六闻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的手指上面也没有什么痣。”
窦英怎么看都觉得这么做不吉利,让六六别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
越翊初突然伸手,将?那截手指取了出来,吓了六六一跳。
“哥哥,这是死人的手指。”六六着急道,“太脏了,你还是赶紧放回去吧。”
窦英见?不得他这么关心别人的样子?:“死人的手指怎么了,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越翊初目光微凝,六六瞪了窦英一眼,两?人又差点要吵起来了。
窦英见?越翊初面?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你们?是在京城的小巷里捡的?”
“对啊。”六六冒过去,“怎么了哥哥,这有什么问题么?”
“我之前在一本异志上看过。”越翊初叫人端了净水盆来,用草药膏洗了好几遍手,“蜀地人的指甲偏方,每段指节的大小均等?,与其他地方的人不同。”
六六看了眼那截手指,还真是这样。
“所以他不是京城人,是蜀地人。”六六开始幻想,“或许是一位蜀地的贵族,在荒郊野岭出了意外,他身边的下人没有办法?,只好先将?他匆匆掩埋。”
“谁想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冲掉泥土尸体露在外面?,一只鹫雕啄掉他的手指,然后它就来到了京城。”
这可?真不可?思议,六六闭上眼睛,然后他就听见?了窦英笑道:“那鹫雕可?真有闲功夫,衔着一截指头千里迢迢飞京城,最后还没吃着,多半脑袋不灵光。”
窦英说的是鹫雕,六六却以为说的是自?己,生气道:“你说谁脑袋不灵光!”
越翊初有些头疼 ,他让两?人不要再吵了。
死者不是京城人,难怪没人报官。
事到如今,只能派人去蜀地查了,三四?十岁消失不见?的贵族男子?,应当不会太难找。
——
六六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胸口。
越翊初道:“怎么了?”
“我胸口有点疼。”六六捶了两?下,“现?在好多了。”
窦英琢磨道:“是不是中午吃太多,噎到了?”
有可?能,六六苦恼道:“那我晚饭少吃一些,呃吃完饭多出去走走,消消食。”
窦英含笑看他:“你别到时候走着走着,又到旁边的小摊上买零嘴吃。”
这倒是提醒了六六,就算晚上找人和他出去散步,也不能找窦英,他耐不住自?己磨,最后还是会买给他的。
得找一个铁面?无私,说不买零嘴,就不买的人。
两?个时辰后,六六和越翊初出现?在京城的夜市上。
“哥哥你要记住了。”六六嘱咐道,“不管我怎么求你,都不可?以买吃的。”
越翊初嗯了一声,六六闻到桃酥饼的香味,又有点后悔了。
不过这街上除了好吃的,好玩的也很多,六六很快便把吃食抛在脑后,拉着越翊初到处乱转。
“哥哥你看。”六六慢吞吞地将?越翊初拉到卖花灯的摊位。
这里的花灯很普通,但每个上面?都贴着灯谜。
这些灯谜稀奇古怪,一看摊主就是花了心思到处搜寻来的,猜对了,就能去兑换相应的物品。
那些东西都是摊主的家?人做的,每个都栩栩如生、独一无二,别的地方是买不到的。六六很早便看中其中一个杯盏,上面?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灵蛇。
越翊初笑了一下:“你想要哪一个?”
六六抬颌:“我想要那个杯盏。”
今夜的酒楼倒也热闹,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上楼时却还是屏气凝神?,生怕冲撞了这里的贵客。
谢元知神?色冷傲,他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有的小摊在表演喷火,或是双手下油锅,周围的人脸上无一不露出惊喜震惊的表情?,他皱眉道:“这些东西粗鄙不堪,就这么好玩?”
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对于百姓而言,这点娱乐已经是很难得了。”
谢元知觉着无聊,他刚要收回目光,却死死盯着某处不动了。
穿得玉雪可?爱的小公?子?捧着一个有些滑稽的杯盏,笑意融融,瞧着很激动,旁边的墨色衣裳的人神?色淡然,一直在看他。
过了片刻,那小公?子?的视线从杯盏抬起,看向墨色衣裳的人,对方几乎是眨眼之间便露出淡淡的笑意,温柔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