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元知挑了挑眉,“那就?请越公子,到我府上一叙好了。”
“我看越公子,长的很合我心意。”谢元知淡淡道,“都说父债子偿,越公子觉得呢?”
这话听不懂的话他真是傻子了,六六像一条灵活的蛇,不对,他本来就?是一条灵活的蛇,直接从车夫旁边靠着墙的缝隙一钻,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元知眼底涌起一片阴郁:“给我追。”
*
六六气喘吁吁,他哪里跑得过王府的那些练家?子?国公府还有一段距离,六六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商铺,想找个地方躲躲。
他回过头,看到身后追赶的侍卫不断靠近,慌不择路跑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等他进?去,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酒楼,好多人在跳舞弹琴。再回过神来,他被?一位姑娘给拉到一处包厢。
他跑得腿都软了,直接跌倒在地。
抬起头,一位打扮华贵的年轻夫人在打量着他。
这位夫人身上的料子绝非普通的富贵人家?能享受,商贾不能穿这种丝绸,绝对是达官显贵。
再看看她头上的珠翠,明显是宫中的东西。
“英儿原来喜欢这样的。”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倒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怎么冒冒失失的。”
“灵斐,你还愣着做什么。”见六六呆呆地趴在地上望着她,那位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快扶越公子起来啊。”
“您认识我啊。”六六局促道,“谢谢您出手相助,不知您是?”
“窦念。”那位夫人笑道,“我是窦英的姐姐。”
窦英的姐姐?六六想起来了,窦英是有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姐姐,不过对方前两年嫁给了泷地的陈阳侯。
“您回京城了?”
“嗯。”窦念看到窗外?的动静,“你这是在躲谁?”
“三殿下。”
窦念皱起眉,显然窦家?和谢元知的恩怨,她也是知情的。
“他们在一间一间的排查呢。”窦念道,“我恐怕也没办法?拦住他们。”
六六焦急道:“那怎么办?”
窦念看了他一眼:“你身形倒小,不介意的话,可以?装成舞女的样子,我带你出去。”
她解释道:“我来这,是准备带几?个舞女回府,我在前面挡着,他们总不能直接对我的人动手。”
外?面的谢元知可比这可怕一百倍,六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快快快,他们快过来了。”
灵斐带六六去里间换了件衣裳,还拿瓦蓝色的头巾盖到他头上:“这个好像是天?竺那边的装饰。”
这料子厚,人在外?面看了绝对看不出脸。六六放下心来,混在窦念要带走的几?位舞女之中。
窦念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六六松了口气,等上了马车,他就?安全了。
“站住。”就?在六六靠近马车的时?候,他听到谢元知的声音,“原来是陈阳侯夫人。”
窦念行了一礼,故意用不小的声量道:“三殿下,您找妾身所谓何事?”
六六控制不住的战栗,他不敢回头,可仍觉得谢元知的目光有如实物,能穿过这块蓝色头巾,看到遮掩住的慌乱面孔。
“我在找人,对方的身形似乎和你身后的那位有些相似呢。”
窦念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一眼:“殿下说笑了,您怎么会找一位舞女呢。”
谢元知有些嘲讽的意味道:“是不是舞女,还尚未可知呢。”
六六听到他这番话,又?差点要跑路了,可现在原地不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窦念皱紧眉头,倘若谢元知强行要人,再这样僵持下去,她们家?也会落个大不敬的名声。
“三哥怎的在这?”
谢元知面色不虞,他阴沉的看着来人。
六六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往那处看去。
他听见谢元允道:“正是巧,三哥也找陈阳侯夫人有事?”
窦念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她只在宫廷的宴会上遇见过六皇子,二人并无往来,对方这话是何意?
谢元知皱眉:“你找陈阳侯夫人做什么?”
谢元允慢慢走来,牵起陈阳侯夫人身后那个舞女的手:“我曾看过府上的歌舞,陈阳侯夫人见我对天?竺舞乐感兴趣,便向我引荐这位姑娘。”
“今天?正好在街上遇见了,也免得陈阳侯夫人多走一趟。”
谢元允的话温润坚定,六六待在他身边不自觉放下心来。
窦念松了口气,连忙圆上,微笑着让谢元允把人带回去。
“站住。”
谢元知的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他笑了一下:“不过是个舞女,六弟不如送我?”
第51章 蛇被争夺
此话一出, 原本就不平静的街道更是同炸了锅一般。
光天化日之下,三皇子六皇子当?街争抢一名舞女,真是千古奇闻, 旷世未有啊!
街上的平民百姓纷纷回去呼朋唤友, 放下手中活计。
饭可?以不吃,这热闹可?不能不看,又不是明天就急着考状元,什么事?都得落一落。
街道上的几人便这么僵持起来, 来往的车辆行人都无法通过, 甚至堵着看热闹的人还越来越多?。
听到谢元知说的这句话, 六六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纵使他不是没丢过脸, 现在脸还被遮着,但光想到这件事?会像自己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京城的每一户人家, 成为大家的茶余饭谈,他就有一种淡淡的崩溃。
六六拴紧了谢元允的衣袖, 他身上穿的这件衣裳为了方便跳舞, 料子单薄轻盈,随风款款,半点御寒的作用也没有, 甚至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光洁后颈
如今虽然开了春,天气还是冷的,六六不由得缩起身子来。谢元允见他冷,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 披到他身上。他这一出温柔体贴的举动?,反倒让看热闹的人起哄地更厉害了。
法不责众,有胆大的小哥直接抱着胸喊道:“瞧瞧,这般亲密无间, 人家小娘子身子只靠着六殿下,明显更倾心于他。三殿下,就算是天横贵胄,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啊!”
“不错不错!”有一遍有二,另一位勇士也喊道,“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六殿下乃是先来的,纵使三殿下对这位姑娘一见如故,也不能横刀夺爱!”
“对!”
“说得好?!”
“才子,才子啊!”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和叫好?声,六六听见他们的调侃,脸红的和山楂一样,恨不得挖个洞转身往灵秀山逃去,只得伏在谢元允肩头,紧紧掩住头上的头巾,护住他的脸。
谢元知堂堂皇子,性情又阴沉不定,周围的人都小心伺候着,何曾被市井小民这般戏虐调侃过?他脸色黑的和锅盖一样,显然气得不轻。可?这里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官差也难以进来,只能任人调侃。
窦念轻咳一声,她不卑不亢道:“三殿下,先来后到的道理想必您也是明白的。这舞女乃是我?陈阳侯府方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六殿下,万万没有中途换人的道理,即使是六殿下答应,恕妾身也不依。”
六六热泪盈眶,姐,您以后就是我?另一个姐姐了!
谢元允将六六护在怀里,稍稍安抚后抬眼?望去。
他仪态挺拔,如磐石中滋生?的美玉,气度温润却不失威严:“既是我?的人,万万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谢元知冷哼一声:“一个身份卑贱的舞女罢了,六弟确定要伤了兄弟和气?这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他会不高兴吧?”
六六这时候还能分?心嘀咕,你怕陛下生?气,还和弟弟抢人,你的脑袋显然病得不轻。
谢元允平静道:“黎庶若何,天横贵胄又若何?珍宝琼琚,岂能因为盛放的木椟不同,就贬损它的光华?”
谢元知眯起眼?睛,意味不明。
“至于所爱之心。”谢元允微微一笑,“便更不能因为身份高低,就将它视若尘埃。”
周围人纷纷叫好?,这京城的老百姓一个个脑袋估计是悬在脖子上,半点不带怕的,恨不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挡在三皇子前头,让六皇子带着人走。
虽然谢元允这番话是为了帮他解围,六六仍觉得心如鸣鼓。
再这样下去,脸都要被丢尽了。谢元知咬咬牙,自顾上了王府的马车,带着自己侍卫走了。
窦念见谢元知走了,也松了一口气。官差终于挤了进来,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给赶走了。
灵斐搀着窦念慢慢走过来,她点头表达谢意:“多?谢六殿下出手相助。”
“钟云。”窦念道,“和殿下道谢,然后我?带你把衣裳换回来。”
“哦。”六六仍遮着脸,感激道,“谢谢殿下。”
六六走到窦念身边,她将六六拉到身后:“我?不喜诗书,今日方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道理,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钟云觉得这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