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给夏哥儿开几副清心火的?药,”周兴旺看着李达道:“他妹夫,你同我回家去拿吧?”
正好周兴平见没什么事,便也跟着一同出去了,走出没多远见路上没什么人,他才开口道:“他妹夫,我倒觉得远山小子做的?没错,那方家母子不?是好相与?的?,咱们家同他们都断了亲,还能?找上门?来,这显然就是来讹人的?,就该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周兴旺也附和道:“大哥说得不?错,这回那方家母子被远山一顿好打,日后就得掂量掂量轻重,必不?敢再来了。”
“是这么个说法,可若是将人打出个好歹来,那如何是好?”李达叹了口气?说。
周兴平接着道:“我看远山小子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不?过这话咱们也就是私下里说,可不?敢当着那孩子面说。”
三人均是摇头叹息,李达无奈地说:“还以为长?辈们纵着他打架斗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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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屋里,柳满帮着收拾妥当就同堂屋等着的?吴大牛回家去了,他出来得急,这么闹腾了一番,也不?知道小石头醒了没有。
李远山换下了沾着血的?衣裳,蹲在地上洗脸上的?血迹。
周秀娘将人送出门?去,回来坐在屋里炕上同李远山絮絮叨叨说话:“娘知道你是护着夏哥儿的?,可也不?能?莽着劲儿往死里打啊,都是成了家的?人,怎么越发不?稳重了呢?”
李远山接过小妹手里的?布巾,避开伤口轻轻擦脸:“娘,我有分?寸的?。再说了,不?给他们长?长?记性,以后不?定怎么来纠缠。”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不?知他们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就闹着要什么剪纸方子?”
“应该是上次我去镇上时,那方春喝多了,醉醺醺撞上来,听话没听全。”李远山瞅了瞅炕上躺着的?夫郎,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同小夏去赵家庄,路上就听人说他们早就将银子挥霍空了,合该是缺钱花,想来打秋风。”
周秀娘想了想,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今日他们敲门?时,我就瞅着没安好心,当初都断亲了,还腆着脸再上门?,就是图钱来了。”
旁边坐着的?李青梅也插嘴道:“就是要钱来了,太不?要脸了!”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周秀娘轻斥一声,回过头看着方夏道:“不?早了,看我这嘴,一说起来就没个完。娘去给你蒸碗鸡蛋羹,淋上香醋清爽滑嫩,行不??”
方夏轻轻点头:“谢谢娘。”
“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临出门?时周秀娘又叮嘱李远山,“你照应着点,看夏哥儿有不?舒服的?,早早说啊。”
屋里只剩下李远山和方夏两?个人,此时终于安静下来,李远山沉默着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慢慢挪到炕沿边坐了。
“吓到了?”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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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夏宝宝晕倒了,急需收藏评论营养液救助!!!
第40章 猪皮冻
同时开?口的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远山又往前蹭了蹭,伸手握住了夫郎的一只手。
“没吓到。”方夏轻声说。
“不疼的。”李远山接着道。
说罢, 两人?不自觉挨近了些,李远山贴了贴夫郎的额头又问:“可有哪里不舒服?方才你可吓坏我了。”
方夏摇摇头,想伸手去碰他额头,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我没事了,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严重不严重?”
李远山凑过去,给人?看头上的伤,其?实伤口不深,都不用包扎,他笑了一下,说道:“不严重,二舅给上过药的,没事了。”
虽然李远山再三保证自己头上的伤口不严重也不疼了,可方夏还是?不信,硬撑起身子, 探过来?轻轻碰了碰他脑袋上涂过药的地方,他刚缓过劲儿来?, 身上还有些虚没什么力气,李远山便扶着人?给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靠着。
“真没事儿, 反正脸上不少伤疤,也不差这一道两道的。”李远山嘿嘿一笑,想着宽慰宽慰自家夫郎。
不成想这句话一说,方夏瞬时就黑了脸扭头不理人?了。
“不许瞎说!”
李远山慌忙上前抱着人?,轻声哄着:“好?好?, 我不说了,一道疤也不能?有!”
抱着哄了一会儿,方夏才红着眼睛转过来?,“以后你不许这么冲动了,万一伤着自己可怎么办?”
知道自家夫郎胆子小又乖顺,李远山忙不迭点?头答应。
从前知晓夫郎不再害怕自己脸上的伤疤,李远山心里是?松快的,后来?得知方夏不仅不害怕他,还同他一样心里喜欢他,让李远山更是?欣喜若狂,只是?此刻见方夏提到伤疤就不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李远山知道方夏是?喜欢他的,那若是?自己没有这一脸的伤疤,夫郎会不会更喜欢自己一些?
答案是?肯定的,要?不是?因为自己这模样,成亲那日方夏也不会被吓晕过去。
李远山很少想自己脸上的伤疤,从小到大?面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他早就习惯了,因此也养成了他在外沉默寡言的性格。
可如今他却不这么想了,这样的一张脸,成日里看着,哪怕不再害怕了,心里也是?嫌弃的吧。
眼瞅着李远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会儿没说话,方夏拉拉人?的手道:“你怎么了?”
“小夏,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嫌弃……我的脸?”李远山吞吞吐吐一阵,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方夏有些懵。
李远山只好?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有些嫌弃我的脸?”
方夏睁大?了一双杏眼,眨巴眨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地会嫌弃你的脸?”
“那你方才一听到我说脸上不差这一道两道的疤,你就恼了。”
“我是?恼你脸上的疤么?我是?恼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万一你……”
“万一什么?”
“唉,”方夏叹了口气,揉揉脑袋,“我都说了两遍了,万一你不当心伤了自己怎么办?”
李远山弯着嘴角道:“怎么会?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方夏坐起来?瞪他一眼,接着说,“有分?寸怎么头上就受伤了?”
“二舅说了,不严重的,你看,都没给包。”李远山凑过去,又让方夏看自己脑袋上的那个小口子。
他的夫郎从来?都是?顺从乖巧的,鲜少见这样活泼生动的模样,哪怕是?在念叨他,也让他甘之如饴,刚才心里的郁结早就不见踪影了。
知道夫郎是?心疼自己,李远山又扶着人?躺好?,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方夏怕是?有些累了。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的脸,真的,只要?你对我好?,你长什么样子我不在意。”方夏声音很低,却足以让李远山听见,“第一次见你,我是?有些害怕,可我真的没嫌弃过你。”
“我知道。”李远山闷声回着。
两人?刚成亲那天虽阴错阳差闹了一回,可他们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过去的都过去了,眼下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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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方夏晕倒后,家里人?一直不许他做重活,只每天帮着去后院捡捡鸡蛋或是?洗洗碗筷,别?的一概不用他,甚至屋里烧炕扫洒的活儿李远山都不让他动,本?来?冬日里就没有多少活儿干,如今他就更闲了。
这日早起洗漱完,方夏便同李青梅一块去了后院,李青梅喂鸡鸭,他捡鸡蛋鸭蛋。这些天天气越发冷了,鸡鸭也不怎么下蛋,每日只能捡四五个够家里吃。
方夏进?去鸡窝翻翻找找,好?不容易从铺着干草的窝里摸到三个鸡蛋,两个鸭蛋,他将几个蛋放到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弯腰继续在干草堆里翻找。
忽地察觉一道视线紧盯着他,让人?难以忽视,方夏跺跺脚直起腰来?,抬头看了看后院高高的院墙。
“怎么了?夏哥哥。”李青梅问。
“我总觉得有人从背后看我。”方夏皱着眉头,轻声说,他好?像真看见个人?露着半个脑袋趴在院墙上。
李青梅将拌好的麸皮倒进?鸡窝的食槽里,拍拍手道:“夏哥哥,许是?你眼花了,这哪里有人?啊?”
方夏摇摇头,难道真是?自己刚站起来?头晕眼花才觉得有人??他又瞅了瞅自家的院墙,很高,一般人?不好?爬上来?,他关好?鸡窝的门,念叨着:“也许吧。”
“要?我说啊,夏哥哥你还是?该多躺躺,捡鸡蛋才多大?点?活儿,你还要?同我抢。”
“我这不是?坐不住嘛,总想干点?活儿,习惯了,不做点?啥身上都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