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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这话落得低柔,带着几?分隐忍的沉劲,拂在嬴煜耳畔。
    嬴煜抬眸,望着傅徵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为?何不会轻易停下?
    什么叫他受得住吗?
    被?紧得受不住吗?
    然后直接交代?
    那是有些丢人了。
    “当然受得住!”嬴煜猛地回神,扬着下巴硬声接话,然后不屑一顾道:“如今是先生身体跟不上趟,搁这儿跟朕装什么老道?”
    话落还刻意抬眼睨着傅徵,眉梢眼角尽是戏谑,笃定了国师对此事?一窍不通。
    “那臣拭目以待。”
    傅徵不紧不慢地应了声。
    嬴煜猛然记起一桩要紧事?——先前?他特意嘱咐南暨白寻些龙阳之好的话本,这小子?却杳无音信,摆明了没把他的吩咐放在心上。
    嬴煜的右手被?傅徵牵住,径直往内室走。他猛地回神,指尖微微发僵,偏又?强装漫不经心,问:“现在…就做?”
    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默念着不行不行!他连话本都没来?得及看,半点章法都无,这般仓促上阵,定要出丑,岂不是要让先生失望?
    先生一失望,就更不会有反应了。
    傅徵拉着嬴煜在案几?后面坐下,将狼毫笔递到他手里?,莫名其妙地问:“做什么?”
    嬴煜僵着身子?,脑子?还没从纷乱的念头里?转过来?,愣愣反问:“你…又?在做什么?”
    “督促陛下练习符咒。”傅徵垂眸,目光淡淡端详着他变幻的神色。
    “……”嬴煜捏着笔杆的指尖骤然收紧,语气里?裹着没处撒的闷气:“你知道什么时?辰了吗?”
    傅徵挑眉抬眼,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可?是陛下不是睡不着吗?”
    嬴煜当即丢下笔,身子?一歪,直直倒向傅徵怀里?,脑袋往他肩窝一藏,闷声耍赖:“哦,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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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国师的欲/望在看到陛下能真正跟他抗衡后才会燃烧起来,现在仍然是“喜爱”偏多,为了哄陛下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会做滴~
    陛下:小白!书呢?!别耽误朕在先生面前发挥!
    南暨白:谁懂啊,家人们
    第113章 虚情
    嬴煜窝在傅徵怀里睡得沉, 呼吸轻浅地拂在他颈侧,睫羽垂落,竟比平日里乖顺许多。
    傅徵垂眸看着怀中人, 指尖轻抵在他后颈, 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袍,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忽有脚步声轻叩殿门, 孙大监躬着身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封缄的信,见内室烛火未灭, 便放轻了步子, 刚要走?近榻边唤嬴煜,抬眼瞥见傅徵冷沉的目光, 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气也?不敢出?。
    “何?事?”傅徵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怀中人的眠。
    孙大监忙躬身回话, 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国师,是南小将军从前线递来的急信,特来呈给陛下。”说着便将信双手奉上?, 头埋得更低。
    傅徵抬手接过, 指尖触到信笺, 目光扫过落款处的“南暨白”三?字,眸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未拆信, 只抬手捻了个诀,淡青色的灵力裹住信笺,转瞬便燃成了灰烬,落在锦毯上?, 连一点余烬都未留。
    孙大监看得心惊肉跳,眼皮突突直跳,却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傅徵拍了拍掌心的灰烬,淡淡瞥了他一眼:“退下,陛下安歇了,无事勿扰。”
    “是、是!奴才告退!”孙大监忙躬身应下,倒退着出?了内室。
    殿内,傅徵低头看向怀中人,见嬴煜不过是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依旧睡得安稳,眼底的冷意才散了几?分,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南暨白的信,不必呈到御前,那?样只会搅乱陛下的心。
    待嬴煜次日晨起,傅徵已备好朝服,但未像往日那?般催他上?朝。
    “今日朝会简议,要事我已替你?敲定,”傅徵替他系上?玉带,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纵容,“你?若闷了,可去北营看操练,京郊大营也?能去,随你?尽兴。”
    嬴煜一怔,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底:“先生不拦朕?”往日他一提军营,傅徵总以朝政要紧、宫中安稳为?由,半劝半压地将他留在宫里。
    “拦得住你?一时,拦不住你?一世。”傅徵垂眸,替他理正领口,指尖掠过他颈间肌肤,“陛下高?兴最好。”
    嬴煜眼底瞬间亮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腰,语气里满是欢喜:“先生最好!”
    傅徵身形微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去吧,早去早回。”
    嬴煜应下,换了骑装便往京郊大营去。
    殿内,傅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捻诀,一道淡青色灵力悄无声息追了出?去,寸步不离护在嬴煜周身。他坐在御书房处理奏折,笔下不停,心思?却始终系在那?人身上?。
    日暮时分,嬴煜一身风尘归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英气,扑进殿内便抱住傅徵:“先生,京郊大营的骑兵操练得极为?精彩!朕还试了新骑术!你?明日来看吗?”
    傅徵抬手,替他擦去脸颊的尘土,“好啊。”
    殿外夕阳正好,暖光洒在两人身上?。傅徵垂眸,看着眼前人眼底的欢喜,心底那?点关于?御驾亲征的隐忧缓缓压下。
    闲暇时,嬴煜总爱腻在傅徵身边。
    傅徵在紫薇台批折子,他便搬个软榻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本兵书,目光却半点没落在书页上?,只心无旁骛地看着傅徵。
    看傅徵垂眸时睫羽投下的浅影,看他执朱笔的指尖骨节分明,看他偶尔蹙眉思?索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落在傅徵身上?时,竟柔和得像浸了春水,干净又专注,无半分杂绪。
    傅徵抬眼撞见他的目光,便会微顿,喉间轻咳一声:“陛下不去歇着,看臣作甚?”
    嬴煜便扬眉,指尖敲了敲兵书,嘴硬道:“看先生批折子磨性子,也?好学学。”话落,目光却又落回去,半点没移开。
    傅徵便由着他看,指尖翻折子的动作慢了些,殿内静悄悄的,只剩漏刻滴答,与他偶尔落笔的轻响,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只是逾矩的举动,嬴煜却很少再做。
    帝王坐得端正,语气郑重:“朕不能仗着先生不懂情事,就一味占先生便宜。总要等到先生真正明白朕的心意,并且接受朕的那?天——”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傅徵,眸色亮而坚定:“朕才会碰你?,同你?做一对恩爱夫妻。”
    傅徵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珠在宣纸上?凝了瞬,猝然坠下,晕开一小团浓黑。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帝王所言太过荒诞,可那?语气分明认真,半分玩笑也?无。
    傅徵眸底漾开一层浅淡无奈,指尖仍扣着笔杆,只由着嬴煜这般胡言乱语——心底又泛起些许隐秘的欢喜,像暗夜里悄然绽开的昙花。
    起初,只是宫中人私下低语,见嬴煜总撇下朝臣往紫薇台钻,校场归来再累也?先寻傅徵,不过说句“陛下待国师未免太过亲近”,只当是帝王倚重功臣,无人敢多揣度。
    日子久了,闲话便添了几分别的意味。
    宫人见傅徵替嬴煜拭去额角汗渍,嬴煜偏头却未真躲,耳尖泛红的模样落进眼里,便私议“君臣之间,不该这般逾矩”;
    小太监传旨时,撞见二人同坐一席看兵书,嬴煜指尖不经意搭在傅徵腕上?,惊得忙退出?去,背后便多了些模棱两可的揣测。
    这般细碎闲话飘进朝臣耳中,初时也?只当宫闱碎语,可架不住次次撞见端倪。
    早朝议事嬴煜唯傅徵之言是听,旁人进谏皆被驳回;
    御花园偶遇,嬴煜见傅徵立在风里,竟快步上?前替他拢紧衣袍,那?般自然的亲昵,让随行朝臣皆敛了声,心底的疑窦越积越深,私下便有了“陛下重国师过甚,失了帝王分寸”的说法。
    再后来,祭典上?那?点逾矩,便成了谣言发酵的由头。
    嬴煜递酒时微倾的身、替傅徵拂去衣上?尘灰的指尖,还有眸底那?点不加掩饰的志在必得,尽数落在守旧老?臣眼里。
    归朝后,几?人聚在一处,摇着笏板连声嗟叹,只道“国师扶帝登基,功高?盖世,陛下当以礼敬之,而非这般轻佻狎昵”,话里话外,暗指嬴煜仗着帝王之尊,对傅徵存了不该有的私念。
    谣言便这般层层递进,从“亲近”到“逾矩”,再到“私念暗生”,渐渐传得有模有样。
    面对朝臣的旁敲侧击,嬴煜只淡淡抬眼,眸底掠过一丝轻蔑,唇角微撇,不屑之色毫不掩饰。
    众人不敢再触帝王逆鳞,转而上?书傅徵,卷册堆叠,字字恳请国师规劝帝王、谨守君臣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