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兮道声谢,端着盘子去了前屋。
四个人吃了面条。外面天色也亮了。
素兮和默笙一起去马车边,把桌凳抬下来摆好。
采薇用干抹布一一擦拭干净。
不一会,迎亲乐队就来了,素兮去后院让厨子师傅又下了几碗面,炒了两个菜,采薇和她一起端出来,摆在外面的桌上,招待这队伍吃早饭。
吃了早饭,这乐队就开始敲敲打打的吹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素兮道:“不知师哥可会来,真怕他找不到地方,走错路。”
采薇道:“三天前送的喜帖,你韩师哥应该收到了,可能很快就到了。”
素兮道:“韩师哥没来过乡村这种地方,我很怕他走丢了。”
采薇笑道:“你师哥自小在书院长大,读了那么多书,聪明着呢,就算不认路,也可以问人啊,怎么会丢呢。”
素兮道:“可是他要是走岔了也不好啊。”
采薇笑着握住她的手道:“你今天好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你压力大,你昨晚一直翻来覆去没睡着……虽然办喜宴是人生第一大事,但是说白了,也就是一场酒席罢了,你不必这么紧张的——
你韩师哥毕竟是男子,就算走岔了,也最多是少吃一场酒席罢了,他一个大男子在外,也没什么打紧的。”
这一番话直说到了素兮的心里去,微微一笑,搂紧了采薇的腰身道:“难怪你昨晚没有胡来,我还以为是你累了。”
采薇笑道:“那你今晚是不是要好好补偿我。”
素兮微笑着点点头道:“只要你经受的起。”
采薇知道她又要抠自己,红了脸蛋道:“我磨一会就好了,你不准抠。”
素兮笑笑,见乡里乡亲都陆续来了,便招呼他们入座。
邻村的小孩子也来了好多,采薇拿出喜糖来发给他们吃。
那群孩子道:“我们要红包,红包。”
采薇从怀中掏出十几个红包来分给他们,这些红包里面,一个装有两文钱。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宾客都陆续到齐入座,也准备上菜了。
这些上菜的工作都是主厨的两个徒弟在忙活。
按照萧家村的风俗,等吃了中饭后,就去迎亲。
待菜上了五碗,吃的差不多了,素兮带着默笙一桌一桌的给乡里乡亲敬酒吃,身后采薇端着酒盘子,给默笙和素兮倒酒。
默笙酒量不行,素兮会帮他顶几杯。
有几个故意玩闹的乡邻大兄弟,倒了一碗酒端给默笙道:“今日你大婚,给哥干了这碗酒,哥祝你新婚快乐,万事如意——”在桌的人都笑了。
一个这么闹,又有几个起来闹,倒满了一碗一碗的酒水,让默笙喝。
素兮挡在他们面前,各个碗都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退还回去道:“待会他还要迎亲去,这会可不能喝趴了,各位见谅见谅。”
应酬完一圈的酒桌后。
素兮引着他回房来道:“没醉罢,待会可是要骑马的。”
默笙脸颊已经红了,说道:“没醉没醉,就是有点轻微的晕。”
素兮见此,对采薇道:“让厨子师傅配点解酒茶。”
采薇去后院弄来了,默笙一口气喝尽,直道:“什么怪味——像喝了一碗醋。”
采薇道:“就是醋泡的开水。”
素兮道:“能解酒就行了,管它是酸是甜,你先休息一会,迎亲队伍走的时候,我叫你。”
正说着,进来了一个人。
素兮一见,惊道:“师哥你可来了,我这有失远迎,饿了罢,这菜都快上完了,我去后院给你开个小灶。”
韩泽深笑道:“萧师妹还给我客套这些,别怪我来迟了,我是真的问了好多人,才一路问到了这。”
素兮笑道:“我怎么会怪师哥呢,只要师哥能来,我心里高兴着呢,不多说了,去我屋去吧,我去伙房端热菜来陪陪师哥。”
采薇也道:“韩大哥先坐会,喝杯茶。”
韩泽深望了采薇一眼道:“姑娘是?”
素兮道:“我妹妹。”
韩泽深点点头,一面走进素兮的屋子,一面笑道:“你哪来的这么好看的妹子,我竟不知。”
采薇对素兮道:“你在这陪陪师哥,我去后院端酒菜来。”
素兮笑道:“也好也好,你快去。”
挥手请师哥坐。二人围着桌子坐了。
闲聊一会,采薇端着一大盘子酒菜进来。
素兮道:“默笙还没吃,让他和我们一起吃吧,都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了。”
说着,又走到窗边,看看阿娘,她坐在东桌的首席,陪乡里乡亲的老姐妹们正吃的欢。
回到桌边坐下,采薇从默笙屋子回来道:“他说不吃了,想睡一会。”
素兮道:“也罢,我想他昨晚许是兴奋的一夜没睡,这会喝了点酒,忙活了一上午,铁定累了,休息一会,待会上马迎亲去就好,不用管他了——你坐。”
采薇坐下素兮身旁,素兮拿起酒壶给韩泽深满酒,几个人闲聊几句。
韩泽深一时谈到二夫人,说道:“伍二夫人半月前就去了道通书院,我看到你的推荐信,就让清月教那个孩子,他们在书院一切都好。”
素兮道:“我相信师哥会好好待他们的。”
韩泽深喝了一杯酒,皱眉道:“素兮你可不知,你的这封推荐信,可是救了他们母子的性命。”
素兮停住了筷子道:“这话怎么说?”
韩泽深道:“伍府十天前出了大事了,你这萧家村有些偏僻,或许还没听说,这伍府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连住的百年老宅也是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里面的奴仆丫鬟几十条人命杀的杀,跑的跑,没跑掉的,尸身全都葬身火海。”
素兮和采薇对望一眼,皆不敢信,她们二十天前回来时,伍府还是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啊,怎么可能突然间面临灭门之祸。
因道:“那伍府的几个主子呢。”
韩泽深道:“那伍大少爷是大火前一天就失踪了,当晚尸身被血淋淋的丢在伍府门口,只剩一堆骨架子,一堆肉被人用布包着丢在一旁……除了脸上的肉没被割之外,身上的肉全被人割了。”
素兮道:“你是说他被凌迟了?”
采薇吓的一个抖,握住了素兮的手,素兮拍拍她安抚道:“别怕。”
韩泽深道:“可不是,听说当晚伍府的人就去报了官……可是县衙根本就不受理,那伍老爷也是那个夜晚活活被气死了。”
素兮道:“那——那赵家呢,他们不是刚联姻了嘛?”
泽深道:“赵少爷也出面了,让县衙必须给个交代……可是次日大白天,就有一个蒙面人血洗了伍府,赵家小姐也被砍了一刀……
幸亏被奴仆给推了出来,不然也要命丧当场……虽然捡回了命,但是好像听说脑子受了刺激,疯了——那蒙面人杀了一堆来不及跑掉的丫鬟小厮们,一把火烧了整个伍府。”
素兮道:“伍府在洛县是百年大户,哪个蒙面人这么大胆了,不怕官府追究嘛?”
韩泽深道:“奇就奇在这,赵少爷拿钱往县衙里砸,县官也不受理,只是敷衍着说去查,但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素兮道:“可恶的官府。”
泽深说不出话来。
素兮道:“那二夫人还有二少?”
泽深道:“所以说你的推荐信救了她母子命,不然,也是难逃此难了。”
素兮仍旧觉得这事很是匪夷所思,一个百年大户,二十天前都还好好的,竟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因道:“可是仇杀?”
泽深摇摇头道:“谁知道呢,连官府也不受理,也不知得罪哪门子高人了——”
一杯饮尽,辛辣入喉,世事无常,只剩一口叹息。
第48章
新郎和新娘拜了堂, 忙碌一天的喜宴也就结束了。
默笙在拜了堂之后,似乎有了做男人的意识,出来招呼乡里乡亲们远走, 有了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喜宴慢慢散去, 素兮拿钱出来, 给迎亲乐队和厨子师傅结账。
不知不觉间,夜幕慢慢深沉下来。素兮本欲让师哥韩泽深留宿,但泽深本意是当天来当天就回的, 因道:“你就别挽留我了, 我明早还有课,今晚得赶回去的。”
素兮只好依他, 泽深牵着马儿, 素兮伴着他走, 送他几步。素兮道:“这主厨四人也是回城里去的,泽深师哥和他们同路, 就结伴走吧,夜也黑了, 一个人走夜路, 我还是不放心的。”
泽深笑道:“好啦,我知道的, 你这什么时候去书院呢,可是还要在家多呆几天?”
素兮道:“也就这几天去了, 田里的杂草我看长了许多出来, 我打算拔完了,就和采薇一起去书院。”
泽深望望路边的田野, 沉浸在一片黑幕之中, 倒是有点静穆, 因道:“这乡野生活倒是恬静的很,远离了很多人情纠葛,自有一番韵味,或许我老了,也要找一片地,做个房子,过过这乡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