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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江知鹤表现得,就好像是真心喜欢我、舍不得我一样。
    也对,也对,京江造司对江知鹤的审查就在眼前,江知鹤当然舍不得我,当然需要我,当然想要借我的势。
    可是我、
    可是我偏偏就是觉得,他似乎,是真心舍不得我的,火烧是痛的,人的本能是畏惧火焰,而江知鹤几乎是下意识地过来抢这个烧了一半的信。
    他是不是,其实对我动心了?
    那些日日夜夜,是不是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反复想起,是不是江知鹤也……同样想要和我走下去呢?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
    第26章
    55
    我跪坐在地上,抱着江知鹤,江知鹤很安静地呆在我的怀里,我心里又急又怒,一直在想为什么李春来还不滚过来。
    每一秒的流逝都被无限拉长,我急得很,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终于,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李春来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他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着冲进房间,手里紧紧抱着那只的医药箱。
    紧随其后,小安子也急匆匆地步入,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清澈的冷水,上面浮着几块碎冰,小安子看向江知鹤,脸上写满了紧张。
    李春来冲进来之后,冷不防撞见我抱着江知鹤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就杵在那。
    见状,我忍着怒气对李春来道:“还不赶紧滚过来看!”
    李春来恍然大悟,“哦哦”两声,连忙过来看江知鹤的左手。
    一看江知鹤的伤势,李春来脸上就认真严肃多了,他轻声地对江知鹤说道:
    “督公,请忍一忍。”
    话语间,李春来没有丝毫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江知鹤的左手缓缓浸入一旁的冰水中。
    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都静止了,只听得见冰水与伤口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江知鹤压抑不住的闷哼。
    “嘶……”
    江知鹤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便是在我的怀中,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只能紧紧搂着他,但我的怀抱似乎并不能完全缓解他此刻的痛。
    现在我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决裂不决裂,什么京江造司案,通通都已经被我抛在脑后了,我现在当真是,满心满眼只有江知鹤手上的伤。
    小安子低下头去不敢看我们,李春来也很老实地读出了空气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有敢张嘴说什么。
    江知鹤忍了忍疼,抬眸看李春来,皱眉问道:“会留疤吗?”
    李春来讪讪的笑了笑,也不敢说会留疤,也不敢打保证不会留疤,只能说,“这、大抵……不太好说……”
    这一听就是会留疤了,江知鹤顿皱眉去看自己左手的伤势,我有些心累,“别管会不会留疤了,先把伤口处理好才是最要紧的。”
    江知鹤却侧头看着我:“润竹手上一定没有这种难看的伤痕吧。”
    我:草。
    李春来尴尬的几乎满头冷汗,很明显他知道,这并不是他能听的话题。
    我的沉默似乎让江知鹤误会了什么,他立马就垂眸,冷脸,不理人了。
    李春来迅速从木箱中取出一瓶特制的草药液,他小心翼翼地倒出适量药液,涂抹在江知鹤的伤口上。
    接着,李春来又从箱中取出一块柔软的布帛,轻轻地将江知鹤的左手包裹起来,也能看得出来很专业,毕竟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神医。
    包扎完之后,李春来和小安子非常识趣地退下了。
    随着最后一缕门扉轻合的声音,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室内,仅余我与江知鹤两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异常静谧,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飘落都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知鹤身上。
    江知鹤正轻轻地、依恋地倚靠在我的肩头,姿态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与眷恋,就像香炉最后一抹灰烬,虽已燃尽,不再有初绽时的艳丽与锋芒,但依旧能烫伤人。
    我们彼此之间靠的这么近,抱着江知鹤,我的心脏,其实在钝痛。
    很痛很痛。
    可是看着江知鹤微垂的睫羽,看着他眼下的疲惫,看着江知鹤狼狈又像是弃犬的样子,我的心更痛。
    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我们两个大抵心知肚明。
    第27章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的低语,但在这东暖阁内,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我们得以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彼此沉默着。
    我……我多久没有这样子抱着江知鹤了?
    “江知鹤。”我叫了他的全名。
    下一刻,江知鹤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狐狸眼在光影交错间更显深邃,眼下一颗泪痣添了几分魅惑。
    他整个人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腿上,这个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是将自己完全交付于我。
    “你……”我愣了愣。
    转眼之间,他已经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上了我的肩膀,受伤的手指被包扎好了,绷带的布料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我的耳垂,让我猛地皱眉。
    江知鹤见我皱眉,却笑了出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我,那双狐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陛下,”他轻声细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缓缓凑近了我的面颊。
    我们的呼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错缠绵。
    江知鹤的眼眸闪烁着艳丽的光芒,他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如同蝴蝶振翅般一扇一合,随后,他微微仰头,用那精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鼻尖。
    就像是以前,江知鹤蛊惑我一样。
    我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
    “润竹到底有多知情识趣,以至于让陛下如此满意呢,”江知鹤笑了笑,“陛下甚至愿意亲自……教他作画。”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那笑却仿佛只是面具上的一道裂痕,并未触及他深邃的眼眸,那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般情况下,江知鹤这种危险的语气、危险的笑容,就代表,某个人要倒霉了。
    我有些无奈,“别去为难人家。”
    “为难?”他嗤笑,“罪臣如今都自身难保,又哪里还有力气去为难什么御前红人、陛下新宠呢。”
    我愣了愣,不过,江知鹤确实很少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讥讽过,他以前永远都披着温文尔雅的皮,温柔、体贴、乖顺、臣服,还很漂亮,足以满足任何一个想要他的人的需求。
    可是装的再好,那也是假的。
    我宁愿看到他现在卸下伪装的样子,也不要看他什么都藏起来不让我看。
    “京江造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趁机问他,我有预感,现在不问的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长宁郡主查出来什么,陛下不知吗?”江知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朕知道,只不过是想听听你说的。”我道。
    “为什么,陛下应该不喜欢听罪臣辩解吧,有什么必要呢,说出来难道陛下就信了吗。”江知鹤突然收了笑。
    我放软了态度:“你愿意说,朕就愿意听。”
    “有必要吗?反正在陛下眼中罪臣就是个疯子,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江知鹤看着我道。
    就好像察觉到我对他的态度软化,江知鹤就非常的擅长得寸进尺。
    我其实脾气也没有那么好,被江知鹤推三阻四地绕了一会,我伸手扯下江知鹤挂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就要起身。
    江知鹤却骤然慌了神,死死地抱住我的肩膀,连左手压着伤口了都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陛下、陛下……”
    我简直要被他气死。
    “起来。”我扯他的右手。
    江知鹤被我一凶,倒是也没挣扎,就这样被我拉起来了。
    我看着江知鹤这样子,就一个头两个大。
    江知鹤真就只是看着温驯而已,实际上倔得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现在也二丈摸不着头脑。
    江知鹤难道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吗?
    如何利益最大化,此刻不是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吗,他向我效忠、言明来龙去脉便可了。
    还是说,因为润竹……?
    就因为润竹,江知鹤在闹脾气?
    怎么可能。
    江知鹤怎么可能做这种幼稚到极点的事情?
    先不说我和润竹本来就没打算有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和润竹有什么了,现在我和江知鹤之间的糊涂账已经翻页了,江知鹤,又有什么立场来跟我闹脾气呢。
    更何况我觉得,江知鹤本身就不像是这样的人。
    实在是对江知鹤没有法子,我觉得分外心累,扶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