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多遍了。
洗完碗,陈知许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趴在桌上写。
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写字。小孩写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但本子上的格子已经用完了,他在空白处继续写,字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
“作业本没了?”秦望舒问。
陈知许的身体缩了一下,连忙把本子合上。“有,还有。”
秦望舒没拆穿他。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
“哥?”陈知许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慌,“你要出去?”
“楼下小卖部,马上回来。”
陈知许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怕他不回来似的。
秦望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坐在椅子上,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秦望舒下楼,在小卖部买了一沓作业本,两支铅笔,一块橡皮。
又看到一个面包,想了想,也买了。他拎着东西上楼,推开门,陈知许还坐在桌边,姿势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连手放在哪儿都没变过。
秦望舒把作业本和铅笔放在桌上。“写吧。”
陈知许看着那些新本子,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秦望舒,嘴唇动了几下,小声说:“哥,这是给我买的吗?”
“嗯。”
陈知许低下头,把那沓本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秦望舒看见他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他把那个面包也放在桌上。
“写完作业再吃。”
陈知许使劲点了点头,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开,开始写。
这次写得更认真了,一笔一划的,生怕写错了浪费本子。
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秦望舒。
“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秦望舒愣了一下。“早吗?”
“嗯。”陈知许说,“以前你都是九点多才回来。”
秦望舒没说话。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原主下班后经常去赌博,输了钱才回来。回来就打人。
“今天没去别的地方。”他说。
陈知许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晚上,该睡觉了。
秦望舒走进卧室,看见地上铺着一床旧被子,被面洗得发白了,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硬邦邦的棉絮。
那就是陈知许的床。旁边还有一个小枕头,也是旧的,瘪瘪的,里面棉花都结块了。
陈知许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哥,我去外面睡——”
“进来。”秦望舒说。
陈知许愣了一下,慢慢走进来。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等着挨骂。
以前原主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站在哪儿都不顺眼,站着要骂,坐着也要打。
秦望舒把那床地上的被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然后掀开床上的被子,拍了拍床垫。
“上来睡。”
陈知许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哥……”
“地上凉。”秦望舒说,“上来。”
陈知许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犹豫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了秦望舒一眼,又低下头。“我身上脏,会把床弄脏的。”
秦望舒看着他。这小孩怕成这样,连上床睡觉都不敢。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陈知许睡在地上,冬天也睡在地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冷得缩成一团。
有一次发烧了,原主嫌他生病花钱,骂了他一顿,也没带他去看病。
“去洗个澡。”秦望舒说,“洗完上来。”
陈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跑去卫生间。秦望舒听见水声,很小的水声,他大概只用了一点点水,怕浪费。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陈知许出来,换了一件旧t恤,当睡衣穿的,领口大得挂不住,滑到肩膀下面。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他站在床边,不敢上去。
秦望舒把被子掀开。“上来。”
陈知许慢慢爬上床,躺下来,身体绷得直直的,只占了床的一个小角落,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望舒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模模糊糊的。
“哥。”陈知许的声音在黑暗里小小的。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望舒没回答。
陈知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小声说:“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秦望舒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小孩。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里面全是害怕。
怕他生气,怕他明天又变回原来那个样子。
秦望舒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你没做错。”他说,“睡觉吧。”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秦望舒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呼吸也变长了。他睡着了。
秦望舒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系统说的那些话——要欺凌他,要让他干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知许。小孩睡着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小小的,瘦瘦的,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秦望舒把目光移开,闭上眼睛。
第53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2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整,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
他伸手摸过来按掉,睁开眼,天还没全亮,窗户外面灰蒙蒙的。
他躺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陈知许已经不在床上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枕头摆在上面,连褶皱都抚平了。
秦望舒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很轻的动静,像怕吵醒他似的。
他穿上拖鞋走出去。
陈知许站在厨房里,踮着脚够灶台上的锅。
他换回了那身校服,袖子还是卷了好几道。
灶台上煮着一锅粥,很稀的那种,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响。
“哥,你醒了?”陈知许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个勺子,脸上沾了一点灰,“粥马上好,你再坐一会儿。”
秦望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小孩踩着一个小板凳,才够得着灶台。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烫得龇牙咧嘴,然后把勺子放进水龙头下冲了冲,又舀了一勺,端着小步跑过来。
“哥,你尝尝,不烫了。”
秦望舒低头看着那勺粥。
很稀,米粒没几颗,水里飘着一点米汤。
他张嘴接了,没什么味道,就是白米粥,但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了,不用尝了。”他说,“端出来吃吧。”
陈知许应了一声,跑回厨房,把锅端出来放在桌上。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一碗盛的满一些,一碗盛的少一些。多的那碗推给秦望舒,少的那碗自己端着。
秦望舒看着他那碗,几口就没了。“你够吃吗?”
“够的。”陈知许连忙点头,“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
秦望舒没说话。他知道这小孩不是饭量小,是不敢吃。他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拨了一半到陈知许碗里。
“哥——”
“吃。”秦望舒说,“吃不完浪费。”
陈知许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要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之后他抢着洗碗,秦望舒站在旁边看着,没跟他争。
洗完碗,陈知许背上书包,准备出门上学。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望舒一眼。
“哥,我走了。”
“嗯。”
陈知许拉开门,又停下来,回过头。“哥,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秦望舒愣了一下。以前原主经常不回来吃,去赌博,去喝酒,留小孩一个人在家等到半夜。
“回来。”他说。
陈知许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那我多买点菜!”
门关上了。秦望舒听见他的脚步声从七楼一路往下跑,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秦望舒在厂里上了一天班。
流水线还是那个流水线,手背上那个泡还没消,又烫了一个新的。
他一边干活一边想事情。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来。
“原主之前,对他有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