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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坐回去,手还在抖。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了一些。
    “嗯。”
    “您刚才的行为,不符合任务要求。”
    秦望舒没说话。
    他看着下面陈知许的背影,那个人还在杀丧尸,电流一道一道地劈出去,把靠近围墙的丧尸全部弹开。
    他脖子上那条项链在风里晃着,贝壳上的血迹被风吹干了,露出底下白色的纹路。
    “我知道。”他说。
    系统没再说话。
    战斗持续到半夜。
    丧尸潮终于退了,那些东西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转身,朝来的方向涌回去。围墙下面堆满了尸体,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秦望舒从围墙上爬下来,腿软得像面条。他找到陈知许的时候,那个人正靠在一辆翻倒的车旁边,闭着眼睛,浑身是血。
    他脖子上那条项链歪在一边,贝壳上沾满了血,但还挂在绳子上。
    秦望舒蹲下来,看着他。
    “你还好吗?”
    陈知许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还是那么亮。
    “还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秦望舒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绷带,方姐上次给他的,他一直带着。他扯开绷带,笨手笨脚地缠在陈知许手臂上那道伤口上。
    陈知许看着他缠绷带,没说话。
    缠完了,秦望舒打了个结,站起来。
    “走吧,回去处理伤口。”
    陈知许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项链,把贝壳从血渍里翻出来,看了一眼。
    “弄脏了。”他说。
    秦望舒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贝壳。上面沾了血,纹路都被遮住了。
    “回去洗洗就好了。”他说。
    陈知许嗯了一声,把项链塞回衣服里,撑着车站起来。
    “走吧。”他说。
    秦望舒跟在他后面往回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贝壳碎片,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快。
    第43章 末日;主角对我这个叛徒有非分之想11
    接下来的日子,秦望舒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还好,跟着老赵搬搬东西,听方姐讲几招格斗技巧,偶尔帮阿文整理笔记。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没空想别的,但一到晚上,那些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里有时候是陈知许站在他面前,胸口插着他那把匕首,眼睛还睁着,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有时候是陈知许被丧尸群围住,他在旁边看着,隐身开着,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扑上去。
    有时候更简单——就是陈知许问他为什么,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每次都是被吓醒的。
    醒来之后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等着心跳慢慢平复。
    那几天他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下巴也尖了,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系统倒是很满意。
    “宿主,您对任务的重视程度在提升。”它说,“保持这种状态,背叛时的心理负担会减小。”
    秦望舒没理它。
    心理负担减小。
    他每天做噩梦,每天被吓醒,每天想着怎么捅那个人一刀——这叫心理负担减小?
    但他没力气跟系统争。
    一个星期后,任务来了。
    这次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往不远处的一个森林补给站送一批物资。
    那个补给站是基地设在外面的一个点,平时有一小队人驻守,每隔一段时间需要补充弹药和食物。
    任务很简单,陈知许带队,加上秦望舒和老赵,三个人就够了。
    “就送个货,来回半天。”老赵把箱子搬上车,拍了拍手,“这种活儿,我一个人都行。”
    陈知许靠在车边,检查手里的枪,没接话。他脖子上那条项链还是挂着,贝壳被擦干净了,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秦望舒看了一眼那个贝壳,把目光移开,背上包上了车。
    车开出基地,往森林的方向走。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住了大半天空。
    秦望舒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枯树发呆。
    老赵在前面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陈知许坐在副驾驶,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小秦,这几天咋了?”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瘦成这样,晚上不睡觉?”
    秦望舒回过神:“睡了,可能是胃口不好。”
    “年轻人别老想太多。”老赵说,“末日了,能活着就不错,想那么多干嘛。”
    秦望舒嗯了一声,没接话。
    陈知许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秦望舒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抬头,假装在看窗外。
    “到了。”老赵把车停在一排木屋前面。
    补给站不大,几间木屋围成一个院子,外面围着一圈铁丝网。驻守的人出来接物资,跟老赵聊了几句,又跟陈知许汇报了一下情况。
    秦望舒帮着把箱子搬下来,堆在院子里。活儿不重,就是搬来搬去,出了一身汗。
    “喝口水。”陈知许递过来一瓶水。
    秦望舒接过来,灌了两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陈知许站在他旁边,没走。他看着远处那些树,声音不紧不慢的:“你最近不对劲。”
    秦望舒愣了一下:“没有。”
    “有。”陈知许转过头,看着他,“黑眼圈,瘦了,走神。老赵都看出来了。”
    秦望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背叛你?
    “就是没睡好。”他说。
    陈知许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了。
    “搬完就走。”他说,转身往车那边走。
    物资搬完,三个人上车往回开。
    车刚开出补给站没多久,陈知许忽然坐直了身子。
    “停车。”
    老赵一脚刹车踩下去,秦望舒往前栽了一下,脑袋差点撞上前座。
    “怎么了?”老赵问。
    陈知许没说话,手按在车门上,眼睛盯着前方。秦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远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震动。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脚步声。很多很多的脚步声。
    秦望舒的心猛地提起来。
    “倒车。”陈知许说。
    老赵挂了倒挡,油门踩下去,车往后退。
    但刚退了几米,后面也传来了声音。
    同样的,闷闷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陈知许的脸色变了。
    “下车。”
    三个人跳下车。陈知许站在路中间,眼睛扫过四周的树林。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什么都看不见,树太密了,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从左边走。”陈知许指了指左边的林子,“那边有个坡,翻过去就是大路。”
    三个人往左边跑。秦望舒跑在最后面,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跑到半坡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
    是石头滚动的声音。
    秦望舒抬起头,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带着泥土和碎石,直直地朝他们砸过来。
    “闪开!”老赵喊了一声,往旁边扑倒。
    秦望舒也往旁边躲,石头擦着他的肩膀滚过去,砸在后面的树上,咔嚓一声,那棵树拦腰断了。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块石头又从另一边滚过来。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那些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各个方向滚过来,把他们往中间逼。秦望舒左躲右闪,肩膀撞在一棵树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往中间!”陈知许喊,“靠在一起!”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全是石头。那些石头越滚越近,越堆越高,把他们围在中间,像一堵墙。
    秦望舒抬起头,头顶还能看见天空,但那些石头还在滚过来,要把最后那点出口也封死。
    然后他看见一块最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
    那块石头比前面所有的都大,遮住了半边天空,直直地朝他们头顶砸下来。
    秦望舒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听见老赵骂了一声,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然后他看见陈知许抬起手。
    不是电流,是藤蔓。
    但这一次不是藤蔓。
    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树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树干粗得像柱子,枝叶猛地展开,往上冲。
    那块大石头砸在树枝上,树枝断了,但更多的树枝长出来,一层一层地托住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