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监测到异常。”它说,“宿主,您做噩梦了吗?”
秦望舒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什么都没有。
“可能吧。”他说,声音有点干。
系统看着他,绒毛轻轻晃了晃。
“宿主,您需要系统帮忙检查一下吗?”
秦望舒摇了摇头。
“不用了。”
系统嗯了一声,慢慢消失了。
秦望舒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第36章 末日;主角对我这个叛徒有非分之想4
来到基地的第三天,秦望舒的第一个任务就下来了。
那天早上他还在食堂啃一块硬邦邦的面包,铁皮牌子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简短的通知:“七点整,基地东门集合,外出任务。”
秦望舒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往东门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第一个任务会是什么,陈知许会不会一起去,那个组织会不会趁这个机会给他下达什么指令。
到了东门的时候,陈知许已经等在那儿了。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办公室里精神了不少。
看见秦望舒过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一个稍小的包扔给他。
“带上,轻装出发。”
秦望舒接住那个包,掂了掂,不算太重。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几瓶水、两盒压缩饼干、一小袋肉干,还有一个睡袋和一条毯子。东西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必需品。
“任务是什么?”他问。
陈知许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回答:“东边三十公里外有个废弃的化工厂,里面盘踞着一只三级丧尸。基地需要它的晶核。”
三级丧尸。秦望舒在心里默默记下。他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给他补过课,一级最低,五级最高,三级已经算是相当危险的了。
“就我们俩?”他问。
陈知许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笑他这个问题多余。
“就我们俩。”
秦望舒没再问了。他背上包,跟着陈知许出了基地大门。
他们走了大半天。
末日之后的公路早就没人维护了,到处是裂缝和坑洼,路两边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陈知许走在前面,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等秦望舒跟上。
秦望舒的体力不算差,但背着一个包走了十几个公里,腿也有点发软。
他喘着气跟在后面,看着陈知许的背影,心想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走了这么久连汗都没出。
快到傍晚的时候,天色暗下来,风也凉了。陈知许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老旧的指南针,又看了看前方的路。
“天黑之前到不了化工厂了。”他说,“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赶路。”
秦望舒巴不得他说这句话,连忙点头。
他们拐进路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两栋矮房子,一栋塌了一半,另一栋虽然破旧,但勉强能住人。
陈知许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丧尸也没有别的危险,才朝秦望舒招了招手。
“就这儿了。”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
陈知许在屋子里找到一个铁皮炉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几块干木头,三两下就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暖烘烘的,驱散了那股霉味和潮气。
秦望舒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毯子裹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看了一眼陈知许——那人正蹲在炉子旁边,从包里翻出两个铁皮罐头,用匕首撬开盖子,架在火上加热。
“你带了什么?”秦望舒问。
“炖菜罐头。”陈知许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一罐豆子。”
秦望舒闻着那股从罐子里飘出来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早上只啃了一块面包,中午啃了两块压缩饼干,现在闻到热食的味道,胃里像被一只手揪住了。
陈知许听见那声肚子叫,嘴角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他把两个罐头从火上拿下来,一个递到秦望舒面前,一个自己端着。
“吃吧。”
秦望舒接过罐头,烫得直换手,但还是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炖菜的味道说不上多好,咸得要命,肉也炖得烂糊糊的,但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时候,他觉得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埋头吃了一会儿,抬起头,发现陈知许正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嘴角还沾着酱汁。
陈知许摇摇头,低头吃自己那份。
“没什么,吃相挺有意思的。”
秦望舒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损,索性不理他,继续埋头吃。
吃完之后,他靠在墙上,裹着毯子,看着炉子里的火发呆。
陈知许把两个空罐子收拾好,又在屋子角落里撒了一些驱赶丧尸的药粉,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睡吧。”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秦望舒应了一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缩成一团。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着,暖意裹着他,困意很快就涌上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又刺了一下。
这一次在另一边脖子上,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一点。
秦望舒含糊地哼了一声,想伸手去拍,但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抬不起来。
他的意识在那瞬间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那种熟悉的昏沉感吞没了——像上次在房间里一样,眼皮沉得睁不开,四肢软得像灌了铅。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起身,起不来。
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了,动弹不得。那些东西凉凉的,粗糙的,缠在手腕上,一圈一圈的。
又是藤蔓。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
从背后。
贴着他的后背,隔着毯子和衣服,那温度还是传过来了。
那个人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秦望舒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动不了,睁不开眼,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就那样僵着,感觉那个人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感觉那双手——或者是藤蔓——在他身上轻轻移动,感觉脖子上那个刺痛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凉的。
软的。
像嘴唇。
秦望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意识在那个瞬间彻底断掉了。
他沉入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烬。窗外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坐起来,浑身酸痛,像被人揍了一顿。脖子也疼,左边右边都疼,尤其是右边那一块,碰一下就有点刺刺的。
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出什么名堂,只觉得那块皮肤有点肿,有点热。
蚊子咬的吧。
他揉了揉脖子,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陈知许不在,他的包也不在。
炉子旁边放着一罐没开过的豆子罐头和一瓶水,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我去前面探路,醒了先吃。”
秦望舒把纸条放下,打开罐头,就着冷水吃了两口豆子。豆子是凉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门口往外看。
陈知许正好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根当手杖的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他问。
秦望舒点点头。
“那走吧。”陈知许背上包,“化工厂还有不到十公里,中午之前能到。”
秦望舒应了一声,弯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蹲下来的时候,脖子上的刺痛又传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脖子怎么了?”陈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望舒转过头,发现陈知许正看着他。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没事,”秦望舒说,“可能被蚊子咬了。”
陈知许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走吧。”
秦望舒背上包,跟着他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陈知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脖子上。
右边。
靠近耳朵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