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那个书包吗?”陈知许问。
秦望舒没回答。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给我的东西,”陈知许说,“虽然你是用来砸人的,虽然那不算什么好东西,但那是你给我的。”
秦望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那套西装吗?”
秦望舒的呼吸停了,他当然想知道。
陈知许伸出手,落在他的脸上,手指慢慢划过他的眉眼,划过他的鼻梁,停在他的嘴角,温热的指腹轻轻蹭着那个地方。
“因为那天晚上,”陈知许说,“你穿着它,很好看,好看到我一直忘不掉。”
秦望舒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那样躺着,让陈知许的手停在他嘴角。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就不怕我讨厌你?”
陈知许笑了一下,那个笑在黑暗中听起来很轻。
“你不讨厌我。”
秦望舒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
陈知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要是真讨厌我,早就搬出去了,早就跟你妈说要搬走,”他说,“你要是真讨厌我,下午就该报警了,或者告诉你爸妈。”
秦望舒没说话。
“你要是真讨厌我,”陈知许凑近了一点,近到鼻尖都快碰上了,“现在就会推开我。”
秦望舒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陈知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你不推开我,”他说,“对不对?”
秦望舒咬着牙。
他想推开,他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走掉,应该离这个人远远的。
但他没动。
陈知许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一种确认,又像是一种依赖。
“秦望舒,”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秦望舒没说话。
他就那样躺着,让陈知许抱着,让那个人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让那个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很久很久。
秦望舒忽然开口了。
“陈知许。”
“嗯?”
“你那个书包,”他说,“以后别放在抽屉里了。”
陈知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那放哪儿?”
秦望舒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随便,”他说,“放柜子里也行,放哪儿都行,别塞抽屉里。”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很温柔。
“好。”他说。
秦望舒别过脸去,不看他,但他听见陈知许又把他抱紧了,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第17章 欺凌主角不成反被强制16
【作者有话说;剧情出现在日本纯属巧合,我爱中国,我出生在中国非常的自豪】
之后的日子,秦望舒和陈知许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也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躲着对方。
他们开始像普通的兄弟一样相处——一起吃早饭,一起看电视。有时候他妈看见他们俩坐在一起,脸上会露出那种欣慰的笑容,好像这才是她想要的家庭氛围。
但秦望舒知道,他们之间和普通的兄弟不一样。
陈知许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目光,黑漆漆的,总是落在他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吃饭的时候看,看电视的时候看,就连他从客厅走过去倒杯水,那道目光也会跟着他一路。
秦望舒一开始还会躲,后来就习惯了。
反正也躲不掉。
八月初的一天,陈知许敲了他的门。
秦望舒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紧张。
“怎么了?”
陈知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我想去日本。”
秦望舒愣了一下。
“日本?”
“嗯,青森县,青森市。”陈知许说,“那边八月有睡魔祭,很出名,我一直想去看看。”
秦望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那你去啊。”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陪我一起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望舒愣了一下。
“我?”
“嗯。”
陈知许看着他,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秦望舒有点不敢对视。
“就我们两个。”
秦望舒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事,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个书包,想起那套西装,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他应该拒绝。
但他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却是——
“什么时候?”
八月中旬,他们出发了。
飞机、新干线、电车,一路辗转,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青森市。
秦望舒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空气,混着海风和烟火的气息。天边还有一点余晖,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陈知许走在他旁边,背着包,手里拿着手机看地图。
“旅馆在那边,走路十几分钟。”
秦望舒点了点头,跟着他走。
街上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有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有牵着手的情侣……路边已经开始摆起小摊,卖那些夏日祭典常见的小玩意儿。
秦望舒看着那些热闹的景象,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加到死,哪有机会出国旅游?
这辈子倒好,居然跑到日本来了。
还是跟这个人一起。
旅馆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民宿,小小的,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穿着和服,说话轻声细语的,把他们领到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舒服,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中间摆着一张矮桌。窗户推开能看见一条小河,河边的柳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
秦望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陈知许把行李放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喜欢吗?”
秦望舒点了点头。
“还行。”
陈知许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是笑。
“放下东西,我们出去买东西。”
秦望舒转过头。
“买什么?”
“祭典要穿的衣服。”陈知许说,“浴衣。”
他们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商店街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都是来参加祭典的,有说有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
陈知许走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们的手偶尔会碰在一起。
秦望舒把手插进裤兜里。
陈知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商店街很热闹,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陈知许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家和服店门口。
“就这家。”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浴衣,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招呼他们。
陈知许用日语跟他说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看秦望舒。
“你喜欢什么颜色?”
秦望舒看着那一排排浴衣,有点眼花。
“随便。”
陈知许摇了摇头。
“不能随便。”他说,“挑你喜欢的。”
秦望舒看了一圈,最后指了一件浅灰色的。
“那个。”
陈知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
秦望舒愣了一下。
“什么?”
陈知许没解释,自己挑了一件藏青色的。
老板给他们包好,又叮嘱了几句关于穿法的话,陈知许一一应了。
走出店门,秦望舒忍不住问。
“你刚才说什么‘猜也是’?”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猜你会挑那个颜色。”
“为什么?”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青森睡魔祭的那一天,整个城市都像是活过来了。
街上挤满了人,穿着各色浴衣的男男女女,手里提着灯笼,脸上带着笑容。巨大的花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街上驶过,上面立着各种造型的人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太鼓的声音咚咚地响,混着人群的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秦望舒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浴衣,跟在陈知许旁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