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的声音似乎距离自己还很远,卓思豪粗略地回忆了一下这里走上二楼后的格局,对方过来至少还要跑过走廊,经过两个拐角,时间足够让自己跑到边门,然后从楼梯离开这个房间。
“跟上我!”
他小声和摄像老师说了一句,然后拔腿就跑。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卓哥!你在这儿啊!”
那个他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声音,忽地拉近了距离。
卓思豪下意识回了个头,发现火鹤居然正从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拐弯处冒出来,两个人仅仅距离着这条不足五十米的直线走廊。
火鹤比想象中更近!
“卧槽!”
猝不及防之下,卓思豪顾不上正在录制节目,直接爆出了粗口。
他这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就像是知道卓思豪心里在想什么,火鹤的声音从背后飘到了耳畔:“隔壁的隔壁里有个连通了两边会议室的共用门,从那里走不绕路立省百分百!”
卓思豪:我并不想知道。
他其实已经快跑不动了,但不得不再次拔腿狂奔。
火鹤的如影随形,无论是声音、笑音,还是歌声,亦或者每一次“从天而降”,从无法预料的地方冒出的神出鬼没,一次又一次给他带来了越来越深重的压力。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火鹤的声音再次从后边飘过来:
“卓哥!前边是条死路哦!”
卓思豪一愣。
第一反应是火鹤又在骗他,可是他大步冲向了边门,一把拉住了门把手往外扯的瞬间——
“咔——”
清脆的撞击声。
卓思豪低头看去,看见了一只牢牢地挂在双开门的门把上,将其锁死的金属大锁。
办公区二楼,不仅有萧梓“猎杀”陈紫瑶的那条迂回曲折的走廊。
还有好似给了人退路,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并不会打开的这扇边门。
并且它还是玻璃的,外边通往一层的露天楼梯近在咫尺,却无从触碰。
卓思豪紧紧贴在玻璃门上,手指打着颤试图将大锁扯落,但这哪里是他能打开的呢?哪怕善于开锁的锁匠,甚至小偷自带工具,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成功。
火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甚至还在哼着《找朋友》,这次不喊麦了,技巧性地添加了颤音,每个音节都要哆嗦两下:
“找~到~一~个~好~朋~友~”
最大的绝望,无异于被给予了逃脱的希望,再将其活生生剥夺。
如果卓思豪再次放手一搏,就这么直勾勾往火鹤的方向冲过去,无论是找准机会突破对方,还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念想扭打在一起,也未必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
但他太累了。
从上一轮信心满满撕掉鹿梦的名牌开始,一步步的,情绪大起大落,逐渐被消磨掉了斗志。
精神上突然泄力,再加上原本就并不努力练习、运动的懒惰,体力也同样支撑不住。
卓思豪双腿一软,只觉得肌肉无力,就这么背倚着玻璃门,慢慢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剧烈喘息着,伴随着一股股涌上的头晕目眩和反胃感,汗好像一下子都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后背。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卓思豪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卓思豪眯着充盈了生理性眼泪的眼睛,视线里是火鹤踩着球鞋的两条笔直小腿。
他的球鞋上甚至还贴了个不止哪里找来的小贴纸,一团小小的炽红色火焰,长着弯弯的眼睛,笑吟吟。
等等?!卓思豪脑中灵光一现,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抵抗,此时却下意识地摸索着寻找自己的手机。
对了!
陈紫瑶!
得赶紧和陈紫瑶说一声,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能躲过这一轮和下一轮。
*
被卓思豪想起的陈紫瑶,其实也在办公区域内。
只不过她在一层。
在第五轮,c组仅剩下卓思豪和陈紫瑶的时候,他们两个互通过电话。
——虽然是在节目录制中,但这样直接给绯闻女友打电话,语气还是不加掩饰的熟络,也足够让观看节目的粉丝一个咯噔加另一个了。
但卓思豪没这个意识,也没别的办法:
"紫瑶,a组现在还剩五个人,我观察过了,l7mina的那四个迄今为止撕掉的人都是同性——他们是男的,年纪轻脸皮薄,对你来说比较有益!他们不太好意思抓你!"
陈紫瑶想了想:“那倒是,他们确实不太好意思抓我,但应该不是因为脸皮薄——”
主要是,他们更有可能让自己队的女生来撕我。
那时候她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完。
现在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了。
因为从前方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貌似瘦弱的小个子女孩儿。
正是萧梓。
卓思豪压根没有放在眼里,又或者忘记了对方存在的萧梓。
二楼。
火鹤当然知道卓思豪摸出手机是想找什么,也知道他还在期待什么。
现在是第二局的第三轮,只要拖过这一轮,第三局开场又会攻守逆转,陈紫瑶再次蛰伏起来逃避b组的追击,坐等a、c两组纠缠,最好两败俱伤。
待第三局第二轮开启,c组就还有捡漏获得胜利的可能性。
然而,广播突然像是催命符,在卓思豪耳边轰然炸响:
“c组,陈紫瑶——陈紫瑶out!”
卓思豪:“......”
大起大落之下,一个人眼睛里的光,真的是能够霎时黯淡的。
火鹤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也是,猫捉老鼠却不杀死,只一次次逗弄,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他在卓思豪面前半蹲了下来。
用手指将对方疲于奔走而濡湿的一绺刘海拨到脸侧,盯着他温柔地说:
“卓哥,辛苦了。”
第348章
《飞驰吧!伙伴》最后的收官拍摄,租借了智源一座用于参观的古堡。
六队驾驶着suv按顺序启动,解锁了炫目的大型灯阵。
然后,在拍摄了逆着光驶向远方的最终画面。
掌声里,这个耗时十四天的大型综艺正式宣告杀青。
虽然有些人,譬如卓思豪看起来明显情绪不对,节目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但录都录完了,谁还管他到底怎么想?剩下的只有各家公司和节目组沟通播出剪辑的问题了。
用洛伦佐的话来说,开车开得都要吐了,未来好一阵子估计都不是很想触碰到方向盘。
火鹤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返程航班是二十二点二十分,要在次日凌晨才能回到帝都。
在那之前需要考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钟清祀堂哥秦泽瑞的饭局了。
在录制撕名牌大战之前,秦泽瑞就已经从微信上将用餐的地点发给了钟清祀,火鹤虽然没听过,但是还是用手机稍微查了一下——
是智源一家评分很高的私房菜,提供西餐和创意菜,主打难订位置和私密性极高,页面不少人都在感叹需要提前订位,否则无法吃到。
虽然距离他们目前住的酒店并不算太远,驱车大约十多分钟就能到,虽然隐匿在这市中心,知晓的人并不多,反而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意味。
火鹤翻了一下餐厅的页面,点开了【联系我们】的选项:“我打个电话。”
“怎么了?”钟清祀这次是真的没看懂火鹤的想法,“我堂哥已经提前订过位置,不需要...”
火鹤的电话那头,已经有女声接听,钟清祀于是暂时闭上了嘴。
“您好,市隅一方庭。”
火鹤稍微伪装了一下自己的嗓音:“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想要在你们这里用晚餐,需要提前多久订位?”
“——目前我们正值接待旺季,为了保证每位客人的专属体验,通常需要您至少提前两周进行预订。特别是周末的席位和观景较好的包间,会更早订满。”
对方还想继续解释,但火鹤当然不是为了订餐,他飞快地表达了感谢,就挂断了电话。
钟清祀盯着他。
他自诩了解火鹤,这几年两个人算是想法大致相通,但现在又出现了早些年那种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情况,这让他感觉到隐约的挫败,和更多的兴奋。
或许是一种还能从火鹤身上挖掘出更多东西,具有挑战性的快活。
火鹤比了个树杈:“至少两周。”
钟清祀:“嗯,两周,所以呢?”
火鹤:“今天也是我们这个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你还记得钟天宸给我发消息是哪天吗?”
钟清祀一怔:“录制开始的时候。”
火鹤:“咱堂哥能订到这个位置,也起码需要等两周——但是他昨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表达的意思是‘看热搜知道你在智源,大家又都住在一个酒店里,所以干脆找个附近的餐厅一起吃顿饭’这个意思...我应该没记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