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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而火鹤,此时独自一个人奔跑的画面,配上《勇敢者》的背景乐,简直是励志小电影。
    他双脚交替,在平衡木上行走,紧接着跳下来,钻进地面设置的网中匍匐前行——
    幸亏穿了打底裤,否则过程中难免被网剐蹭到,虽然下半身的确是保住了没有走光,但上半身还是在奋力前行的途中,不经意地露出了小半截后腰。
    导播毫不犹豫,直接切至近景。
    纵横交错的网,被撩起了一小半的衣角,还有若隐若现的一截少年的腰...
    这下观众席的呼唤声都难免变了调。
    从“加油啊加油啊”的呐喊,转向了“哇啊啊啊啊”的尖叫,最后变成了“爬慢一点也没关系”的诡异发言。
    “咿,一群变态狂。”对此成安鲤是这么评价的。
    然后被裴哲捂着嘴摁了下去。
    待火鹤爬完网,冲刺了那么五十米的距离冲过终点线,立刻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在那里等待的其他练习生们,张开手纷纷拥抱住了他。
    很多只手拍打在火鹤的脑袋上,肩膀上,还有后背,伴随着“火鹤真棒”的鼓励之语,生怕他因此感到沮丧似的。
    洛伦佐此时悄悄经过,把火鹤还没顺下去,此时卡在裤腰的t恤下摆,不动声色地往下扯了扯。
    强迫症心满意足。
    钟清祀在周围绕了一圈没找到插足的地方,再次默默地走了。
    虽然不知道拿了最后一名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受到如此待遇的,但火鹤在终于摆脱了人群后,看见一张脸皱巴巴十分惋惜的宋玄,忙着愧疚道歉的范光星,和因为膝盖破皮的疼痛,热血从三十度又降回了0度的崔一诺,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
    在回程的大巴上,气氛还算热烈。
    虽然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欢声笑语始终伴随着大家,甚至到最后,练习生们在不知道谁起头之后,集体唱起了歌。
    火鹤一开始还跟着唱,后来感觉这歌声愈发像是催眠曲。
    他今天经历得比所有人都多,逐渐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有人在唱歌:
    “...雪花洒落的街道,还记得那年冬天踩雪而过的清早。
    星汉的天空格外高。”
    火鹤:“?”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有点耳熟,再仔细辨别,怎么感觉是自己的声音?非常稚嫩的童声,清亮悦耳。
    “他醒了他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枕着什么人的肩膀,勉强辨别,就看见好几个脑袋从各个方向探了过来。
    “怎么了?”
    “刚才我们在音乐软件里找了一下,发现你和卫汐游前辈的《星汉》上架了!”他旁边的凤庭梧高兴地告诉他,“然后大家就来播放听听,没想到你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清醒了!”
    “不愧是你!”成安鲤越过几个人冲他大力鼓掌。
    火鹤:“...谢谢?”
    虽然不明白这和“不愧是你”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前排的陈哥比他们年长许多,精力没那么旺盛,此时也不安稳地睡着,听到不同寻常的骚动扭头看去,后边的孩子们又开始站的站,转的转,还有几个甚至站到了走廊里蹦跶。
    陈哥:“!!!”
    陈哥愤怒的大喊起来:“鹿梦!庒翎!成安鲤!你们都给我坐下!裴哲!岑佳森!你们俩坐回去,不许扒着椅背!”
    这群倒霉孩子!
    陈哥眼里的倒霉孩子们和他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这个“宿舍保姆”哥哥毫无威慑力的发脾气,嬉笑着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火鹤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了。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大家都还要像被猫薄荷吸引的猫咪一样凑到自己面前来。
    他拉开身侧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幕降临,霓虹中穿梭的人群一如既往的行色匆匆,就好像在周末这个时间,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陈哥此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疑惑地看了看号码,然后把手机摁在耳朵上:“你好?”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愈发复杂,最后勉强挤出一个“嗯”字来。
    挂断电话,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眼带不安。
    一车的孩子天真烂漫,虽然已经是初高中的少年了,但在他眼里他们和初见时的小豆丁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坐在前排的青道身上,这个孩子坐在那里,整个人似乎都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扑朔迷离的雾,此时也混在人群里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心里隐约有些痛。
    *
    青道的母亲去世了。
    火鹤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楼的宿舍里。
    早一些在大巴上的时候,鹿梦看时间还早,就嚷嚷着要打牌,所以火鹤跟凤庭梧下楼去热闹地加入了战局。
    快活的气息是会传染的,连宋玄,都被他关系最好的小伙伴颜宇泽强行拉着,加入了围观的战局。
    因此楼上的叶扶疏和云彩下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消息是陈哥通知的。
    他本意只想告诉青道一个人,却没想到青道原本在浴室里洗脸,听到这个消息后三秒,像是腿软般原地往后仰倒,后脑勺直直地砸在了水池边缘。
    “砰”的一声,男孩轰然倒地。
    他虽然砸到了后脑勺,但又没有立刻晕倒,自己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到处乱摸,一副脑内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模样。
    陈哥过去扶他,他也不肯起来,喃喃说自己要找东西,不知是被噩耗冲击了情绪,还是撞坏了脑袋。
    幸亏来的时候陈哥怕他出事,做了点准备,公司司机一脚油门,直接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因此,旁观了全程的二层剩下的几个练习生,就算不想,也被迫知道了青道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兴致盎然的气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青道不是那种左右逢源的练习生,因此人缘算不上特别好,但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免会感同身受,更何况...
    这不是别的亲属,是妈妈啊。
    过了没多久,陈哥行色匆匆回到了宿舍,说是要帮青道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他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开始高烧不退,估计要住院,回蓝港的行程也要耽搁了。
    凤庭梧急匆匆地凑上去,问自己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陈哥嫌他挡着路碍事,把他拨开到一边:“你能帮上什么忙?人家妈妈都没了,别添乱!”
    凤庭梧嘀咕:“我爸爸妈妈都没了,这方面我有经验,我还可以安慰他。”
    陈哥:“......”
    他刚才脑袋没转过弯来,下一秒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迟来的后悔,转瞬整个人就被愧疚淹没。
    不是玩笑,并且任谁都清楚,刚才的那两句对话实在太地狱了,也幸亏对方是凤庭梧。
    幸亏火鹤过来,把凤庭梧拉走了。
    陈哥翻找完青道的衣服,再次离开了。
    凤庭梧没能帮上忙,遗憾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怎么会这样呢?”他喃喃地说。
    火鹤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印象里,在自己刚入京没多久,青道因为家里的一些琐事离开过一次,当时还留下了一张抽好的塔罗牌,是逆位宝剑十。
    ——重头来过,物极必反,在末路后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还记得后来青道告诉过自己这张牌的意思。
    他真心地希望他和他妈妈可以在伤痕累累之后,依旧拥有站起来,寻找新出路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在那之后,跟着儿子来到了帝都的青道的母亲,却还是遭遇了不可预知的,死亡的魔爪。
    他一时间有点迷茫,待凤庭梧离开之后,独自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发呆。
    回忆起那个漂亮的,稍显柔弱的女性,火鹤目光落在青道空着的床铺上。
    被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青道在洗漱,被子上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他的换洗衣物。
    练习生每个月都是有工资的,并且像青道这种人气偏高的练习生,周边贩卖后的分成也不少,他们生活都不窘迫,但青道的私人物品几乎没有更换过,全都将就着用。
    衣服还是原本的那些洗得泛白的,宽大的一批t恤,据说是他穿了继兄淘汰不要的,青道就拿来继续穿。火鹤自诩算是节俭,但也换了一次手机,但青道的手机,还是原本最旧的版本,现在也安静地搁在床头柜。
    另外一头的桌子上,放着青道的书本,和铅笔袋。
    刚才火鹤说要下去打牌的时候,倾情邀请青道一起劳逸结合,他笑着说自己要再温习一遍功课。
    “你们去玩吧,早点回来休息。”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