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蔚逃也似的赶到了学校。
她来的很早,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没到齐,只有几个女同学围在周时潋桌位的附近正在小声交谈。
其中有个女同学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宁蔚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听到她们的谈话。
有个女同学问坐在宁蔚位置上的许瑞芝,“你买这些东西都要送给周时潋吗?”
许瑞芝羞答答地笑:“你是明知故问,不送给他,还能送给谁啊?”
她的好朋友打趣,“都说周时潋难追,又眼界高,看不上咱们佑原这种乡巴佬的女生,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许瑞芝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
宁蔚记得之前无意听同学提起过,许瑞芝的父亲在淮安是大公司上班的高管,家庭条件很好,等高中毕业后她一定会回到淮安读大学的。
而淮安正是周时潋来佑原之前居住的城市。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离开佑原,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大城市。
手中那杯热乎乎的豆浆,也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宁蔚插上吸管,站在楼道的角落,面无表情地慢吞吞喝完。
冷了的豆浆,果然没有热乎的时候好喝啊。
等班里的同学来的越来越多,宁蔚也当做自己刚来的样子,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双手捏紧书包盯着许瑞芝。
许瑞芝舍不得离开宁蔚的座位,她笑着跟宁蔚打商量问:“宁蔚,你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咱俩调个座位啊?我同桌王敏文成绩也很好,他很早就想跟你探讨一些学习上的事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要是你们坐一桌就有更多的时间讨论学习了。”
宁蔚看了眼王敏文。
随后摇头说,“这个我不能决定的,要是你真的想跟我换位置,可以去跟老师提。”
许瑞芝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敷衍道:“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换,能跟周时潋坐一桌,指不定天天偷着乐吧?”
宁蔚没有回话。
许瑞芝起身,把桌上她准备好的早餐,牛奶面包都塞到了周时潋的抽屉里,笑得羞赧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宁蔚坐下放书包时,无意看到那面包上还贴了张小纸条。
纸上写着:【这是我的心意,一定要吃哦。——许瑞芝】
周时潋是踩点来学校的。
他刚回到桌位,从抽屉里略一摸索,摸出了几封情书和一些早餐,似乎见怪不怪的,把那些早餐往身后的罗霄桌上扔。
罗霄正在玩游戏,从天而降一块面包,气得骂人:“你有病啊,不吃就丢了,老子又不是垃圾桶!”
周时潋贱兮兮说:“你不是么?”
“你!!”罗霄气急败坏把他一通臭骂。
宁蔚正在低头刷题,这时感觉自己的左脚被轻轻撞了好几下,她低头看去,发现周时潋的小白鞋正在优哉游哉地拿她的脚当游戏玩。
撞一下又收回去,收回去又撞一下,如此反复,完全不腻。
宁蔚默不吭声,将自己的左脚收走,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周时潋靠在墙壁上,刚才还懒散的身形在这一刻微微一僵,浓眉微扬,右腿熟稔地朝宁蔚的桌子底下探去。
宁蔚忍无可忍,终于放下圆珠笔看他,“你干嘛?”
周时潋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弯起:“总算舍得看我了?”
对上他勾人的桃花眼,宁蔚心神一怔,小声说:“能不能把你的腿收回去啊。”
周时潋拖长语调嗯了声:“不能呢。”
“你……”宁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啊?”
她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疏离,周时潋笑意渐淡:“发生什么事了,是我惹到你了?”
昨晚放学时还对他言笑晏晏的人,不过一个晚上态度竟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像是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疏离冷漠,不想跟他接近的态度。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质问和疑惑让宁蔚心里发酸。
宁蔚故作平静地挪开视线,摇头:“没有,你没惹我,是我觉得困扰,我想好好学习读书,你这样时不时的撞我,又把腿伸过来,会影响到我的注意力。”
周时潋冷笑:“宁大学霸,咱们都高三了。”
他的意思是他从高一就这样打扰她,她高一没觉得困扰,高二没觉得困扰,都高三了熟悉成这样,开始跟他提困扰这事,不觉得可笑么?
宁蔚听出他言下之意,想起昨晚情书被撕毁和今早看到的那些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她是该清醒过来了。
她和周时潋之间实在隔了太多,这样偷偷的喜欢他就好。
其余的,她不该奢求。
上课铃声响起,宁蔚紧绷的心弦才能就此落下,她没有再接周时潋的话,转过身装作从抽屉里取课本的样子。
很明显不想再搭理周时潋了。
周时潋沉默了下来。
在老师进入课堂的那瞬间,他将右腿收了回去。
脸色很冷,很臭。
宁蔚眼角余光感觉到周时潋刻意与她拉远了距离,心里酸涩的同时又觉得很庆幸。
是该这样的,他们本就是普通同学。
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也永远不会落在她的小院里。
-
宁蔚坐在床上发呆,回想起往事,还是她最不愿想起来的那段往事,心中惆怅万千。
“叩叩”声将宁蔚低沉的思绪拉了回来。
门外响起了周时潋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还不出门?”
宁蔚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了。
房门打开,宁蔚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啊,刚睡了个回笼觉,就忘了时间。”
周时潋右手插在裤兜,上下扫视她,懒散地嗯了声。
出门,上了周时潋的车。
车子驶出了锦上苑,在即将到弥雾工作室时,周时潋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经过昨晚的事,我想了下。”
他忽然又提起昨晚,宁蔚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
周时潋慢慢打着方向盘,微偏过脸盯着宁蔚:“今后我再突然加班和有另外的行程,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啊?”宁蔚停顿了会儿,“那个,其实也不必跟我说。”
他们也并不是那种应该报备行程的关系。
周时潋懒洋洋地道:“这不是防止再发生昨晚的事,让你整夜没睡好,第二天还困得补回笼觉么。”
宁蔚:“……”
她窘迫地道:“那个,我只是单纯困了。”
宁蔚实在无语,她就随口瞎说的一句话,竟被周时潋扯到因为他昨晚凌晨没回,她想他想的睡不着这方面了。
周时潋完全不搭理她的解释,继续说:“顺便要是你突然加班或者有其他的行程,也要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啊?”宁蔚傻眼了:“怎么我也要报备给你?”
车子到了每天停下的地方,周时潋语调微提,嗯?了一声:“怎么,你是又想占我便宜啊?”
宁蔚:“……我哪有!”还有,为什么是“又”!
周时潋扯唇:“我的行程都报备给你了,你的不给我,这难道不算你单方面占我便宜?”
宁蔚哑口无言。
她很想说,她也不想要他的行程好么?奈何这人就非要跟她交换。
他是真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
眼看着已经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宁蔚也不想再跟他在这种小事上扯了,最后只好妥协。
宁蔚来到工作室时,本来以为会被同事打趣她这种工作狂都会迟到的事,没想到工作室的氛围完全不对。
梁欣和宋淑瑶在工位上低声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看向苏芹美的办公室,就连其他几个同事好像也在低声八卦着什么。
宁蔚把包放下后,就打开了电脑。
她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半个小时后,宋淑瑶突然探头过来,小声说:“宁宁,你不觉得今天工作室的氛围很不对劲么?”
宁蔚点头:“是有点。”
宋淑瑶瞧她一副完全不打算继续问八卦的样子,心中分享瓜的兴奋都淡下去了。
“真是,你怎么都不主动问问?”
宁蔚浅浅一笑,没有回话。
还是宋淑瑶没忍住,凑过来说:“是苏姐的八卦。”
苏姐?宁蔚总算被勾起了点好奇,她朝紧闭的办公室那看了眼。
宋淑瑶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苏芹美送了一对夫妻出来。
女方挽着男方的臂弯,烈焰红唇翘起了得意的弧度,朝苏芹美笑道:“苏大设计师,我和俊奇的婚礼就靠你了,我相信你绝对能办出我们满意的婚礼。”
苏芹美笑了笑:“那是自然,你们放心,弥雾工作室绝对会给二位一场永生无法忘怀的婚礼现场。”
邓岚玉咯咯笑,靠在男人怀里娇声问:“老公,苏大设计师这么尽职尽责为我们的婚礼操劳,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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