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在旁边听着,唇角翘得老高,但嘴上还是补了一句:“负责。怎么不负责?咬完我负责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那叫一个热烈,跟开茶话会似的。这个说“池少好福气”,那个说“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人说“咱这辈子是没这个命了”,说得郭城宇的脸从白变黑,从黑变青。
池骋靠在器械架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郭城宇那张越来越臭的脸,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小刀子似的,精准地扎进郭城宇心口。
“哎,郭子,姜小帅没咬过你吧?”
郭城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池骋看着他那个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唉,那看来是你练得还不够。你多锻炼锻炼吧,郭子。”
他说完,还砸了砸嘴,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活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在训儿子。
郭城宇要气死了。
他站在墙边,双手抱胸,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丫的到底是来干嘛的?”
池骋目的达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想了想家里那两个人——一个应该还在睡,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嘴角挂着口水印;另一个应该正趴在吴妈腿上啃磨牙棒,啃得满嘴口水,见了谁都笑。他忽然觉得这健身房没意思了,这帮兄弟也没意思了,举铁也没意思了。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外套,往肩上一甩,转过身,冲郭城宇扬了扬下巴,丢下一句:“我锻炼完了。郭子,你多练练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那背影那姿态,活像一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凯旋而归。
郭城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刚子,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们老板今天来干嘛的?”
刚子干咳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研究器械说明书,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李旺已经跑回跑步机上了,速度调到了最快,耳朵里塞着耳机,一副“我听不见别问我”的架势。另外几个兄弟面面相觑,然后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郭城宇一个人站在墙边,深呼吸了好几下,把那股子想骂人的劲儿压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姜小帅发了条消息:【帅帅,你什么时候也咬我一口?】
姜小帅秒回,就三个字:【你有病?】
郭城宇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
算了。不跟池骋一般见识。
池骋回到家的时候,吴所畏已经醒了。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乐米,手里拿着一本布书,正指着上面的大象图案,一本正经地给小乐米上课:“这是大象,长长的鼻子,大大的耳朵,你看,大象在喷水——”
小乐米坐在他腿上,小手揪着布书的边角,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口水滴在书上,把大象的鼻子都糊湿了。
他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见池骋从玄关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小胖手伸得直直的,嘴里“啊啊”地叫着,跟只等着投喂的小鸟似的。
吴所畏被他这一扑吓了一跳,赶紧托住他的小屁股,把人抱稳了。
平时池骋每次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先亲吴所畏一口,再亲小乐米一口。这个顺序,从有了小乐米那天起,雷打不动,跟上了发条似的,从来没变过。
今天变了。
他刚走过去,小乐米已经从吴所畏怀里扑腾着要往他身上爬了。两只小胖手伸得直直的,整个身子往前倾,跟只小壁虎似的,吴所畏差点没抱住。
池骋顺手就把小乐米接了过去,抱在怀里,颠了颠,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转过身,弯下腰,在吴所畏嘴唇上碰了一下。
吴所畏没动。他坐在沙发上,怀里空了,手还保持着抱小乐米的姿势,眼睛盯着池骋,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把布书从腿上拿起来,放到一边,又拿起小乐米扔在沙发上的咬牙胶,也放到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地上,一屁股坐在爬行垫上,把小乐米那本已经被口水糊湿了大半的布书翻开,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池骋抱着小乐米,站在原地,愣了。
他看看怀里正揪他衣领的小乐米,又看看地上那个低头看布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人,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了,大宝?”池骋走过去,蹲下来,把小乐米放到爬行垫上,让他自己玩。小乐米一落地,立刻朝吴所畏的方向爬过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跟只小乌龟似的,四脚并用,爬得飞快。
吴所畏没理他,也没理池骋,低着头,翻了一页布书。
池骋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伸手想揽他的肩膀。
吴所畏往旁边挪了半寸,躲开了。
池骋的手僵在半空,又缩回去了。他看着吴所畏那张故意板起来的脸——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盯着布书,但眼珠子一动不动,明显根本没在看。那本布书他都翻了多少遍了,小乐米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买回来了,上面的每一个图案他都能背出来。
池骋太了解他了。这根本不是生气,这是在——闹。
他伸手,双手捧住吴所畏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怎么了?”
吴所畏被他捧着脸,嘴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着,眼睛看着池骋,但就是不说话。那个表情,又委屈又倔强,跟小乐米被训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池骋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他低下头,在吴所畏的嘴唇上“砰砰砰”地亲了好几下,跟啄木鸟啄树似的,又快又密。
第405章 下次我先亲你,好不好?
吴所畏差点没绷住。他的嘴角已经往上翘了,但硬是压下去了,把脸从池骋手里挣开,别过去,气鼓鼓地说了一句:“你以前进门先亲我的。你今天先亲了小乐米。你不爱我了。”
池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笑。
他终于知道吴所畏在闹什么了。
前几天,吴所畏工作室加班,回来得晚。进门的时候小乐米正好醒了,在哭,吴所畏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抱小乐米,哄了好一会儿,等小乐米不哭了,才转过头跟池骋说话。就那一句话的事——“今天累不累?”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哄小乐米了。
池骋当时就不高兴了。但他没闹,他是成年人,他不能跟一个婴儿争宠。他忍了。忍到晚上,忍到小乐米睡着了,忍到吴所畏洗完澡出来,他一把把人按在床上,从头到尾折腾了一遍,折腾完了还要吴所畏保证“以后进门先慰问自己老公,再去看儿子”。
吴所畏被他折腾得话都说不利索,哪还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就昏过去了。
第二天,吴所畏和小乐米一起在床上趴了一天。
他腰疼。疼得连翻身都费劲,更别说抱孩子了。小乐米趴在他旁边,啃着他的手指头,啃得满手口水,他连抽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他就发誓,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现在,机会来了。
池骋看着吴所畏那张气鼓鼓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笑,什么都明白了,小东西还挺记仇的。他赶紧凑过去,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先亲你,好不好?一定先亲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亲你。小乐米排第二。”
吴所畏“哼”了一声,把脸转过来一点,但下巴还是扬着的,一副“看你表现”的样子。
池骋看着他那个傲娇的小表情,笑了。他又捧住吴所畏的脸,凑过去,从额头亲到眉心,从眉心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脸颊,又从脸颊亲到嘴角,一下一下的,又轻又密,跟盖章似的。
吴所畏被他亲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翘得老高。他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吴妈。
她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三分尴尬,三分想笑,三分“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还有一分“这俩孩子怎么跟没长大似的”。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他一把推开池骋的脸,力道不轻,巴掌拍在池骋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池骋被他拍得脸歪到一边,嘴角还翘着,没恼,也没躲,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地上,顶着半边红脸,转过头,冲吴妈打了个招呼:“妈,粥好了?”
吴妈回过神来,赶紧转过身,锅铲在锅里搅了两下,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笑:“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吴所畏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瞪着池骋,那眼神又凶又羞,翻译过来大概是: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