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0章
    吴所畏被他按着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手忙脚乱地套上鞋,鞋带都没系好就被拽了起来。池骋从衣架上扯下两个人的外套,一件披在吴所畏肩上,一件自己套上,拉开门就往外走。
    “池骋!你到底要干嘛?”吴所畏被他拉着进了电梯,整个人还懵着,“都这么晚了,你上哪儿买戒指?”
    池骋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他转过头,看着吴所畏,唇角一挑:“不买戒指。”
    吴所畏愣了一下:“不买戒指?那去哪儿?”
    池骋没说话,伸手把他歪了的衣领整理好,又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电梯下行,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吴所畏看着他那张神神秘秘的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池骋,你别搞什么幺蛾子啊。”他警惕地看着他,“大半夜的,你不会要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池骋低头看着他,笑了:“奇怪的地方?嗯,算是吧。”
    电梯门开了,池骋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地下车库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池骋拉开车门,把吴所畏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吴所畏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池骋。
    池骋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还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吴所畏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开口:“池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信我吗?”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废话。不信你我跟你出来干嘛?大半夜的,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就跟你走了,我这不是信你是什么?”
    池骋笑了,伸手过来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把:“那就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平房,门口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昏黄的光。
    吴所畏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纹身店。
    他见过这种店,门口挂着那种手绘的招牌,窗户上贴着各种图案的样稿,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洋洋的,跟这条安静的巷子融在一起。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池骋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他。
    吴所畏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下车。”池骋说。
    吴所畏跟着他下了车,站在巷子里,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缩了缩脖子。池骋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向那家亮着灯的纹身店。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店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满了各种图案的样稿,从传统的龙虎凤到简约的几何图形,什么都有。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从里间走出来,胳膊上纹满了花臂,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的耳钉,整个人看着又酷又不好惹。但他一开口,声音却意外的温和:“你好,打算纹什么?
    池骋说:“戒指。无名指。”
    店主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想要的款式吗?”
    吴所畏抢先开口:“我可以现在画出来,你能纹吗?”
    店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笑了:“你这是挑战我的专业性啊。”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放在桌上,下巴朝那边扬了扬,“当然能。画吧。”
    吴所畏坐到桌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素圈。不是那种镶满了钻石、亮得晃眼的款式,是很素雅的、干干净净的两个圆。一个稍微细一点,一个稍微宽一点,像是两个人,一个瘦一点,一个壮一点,站在一起,刚好互补。
    他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
    线条流畅地延伸,首尾相接,圈成一个完美的圆。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两个圆挨在一起,像两只交握的手,又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他在其中一个圆的内侧,加了一道细细的弧线,像是月牙,又像是微笑的嘴角。
    第381章 但你们俩不一样
    他画完之后,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画得挺好看的,线条流畅,比例协调,光影分明——毕竟是学设计的,这点功底还是有的。
    但他抬起头,看着池骋,又看了看那个花臂店主,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画在纸上好看,纹在皮肤上……会不会不好看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皮肤会老化,会松弛,会长皱纹,这线条到时候会不会歪掉?”
    花臂店主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把纸举到灯下,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看着吴所畏。
    “这重要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间百态的从容,“就算再难看,对你们而言,都是美好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
    花臂店主把纸放在桌上,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纹身工具,拆开包装,一样一样地摆在托盘上。
    “我纹了十几年,见过很多人来纹戒指。”他一边准备一边说,头都没抬,“有情侣,有夫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在一起十年了,有的人刚认识三个月。有的人纹完高高兴兴地走了,有的人纹完出门就吵起来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吴所畏和池骋,“但你们俩不一样。”
    吴所畏眨了眨眼:“哪儿不一样?”
    花臂店主把托盘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想了想:“说不上来。可能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看着对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我怕失去你’的东西。你们有的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走’的东西。”
    吴所畏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池骋靠在椅背上,唇角翘着,没说话。
    花臂店主站起来,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皮肤会老化,线条会变形,那又怎样?你们又不是纹给别人看的。等你们七老八十了,手指皱巴巴的,这两个圈还在。那时候你们看着对方皱巴巴的手指头,想到的是今天——不是这个纹身好不好看,是今天你们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把对方的名字刻在了身上。”
    吴所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条细细的线——还没纹,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针尖刺进去的时候,会有多疼。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蚂蚁咬一样的、但又让人心甘情愿的疼。
    池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怕疼?”
    吴所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池骋,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怕。但我想纹。”
    池骋笑了,把他拉到椅子旁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先来。你看我疼不疼,你再决定。”
    吴所畏被他按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池骋已经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把左手伸到了花臂店主面前。
    “开始吧。”
    花臂店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拿起纹身笔,蘸了色料,打开电源。“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来,像一只小小的蜜蜂在耳边飞。
    针尖刺进皮肤的那一刻,池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有心情转过头看着吴所畏,唇角翘着:“不疼。跟蚊子叮一下似的。”
    吴所畏瞪着他:“手指内侧,皮肤那么薄,怎么可能不疼?”
    池骋笑了,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吴所畏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真不疼。你老公什么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闭嘴!人家还在呢!”
    花臂店主头都没抬,嘴角却翘了一下:“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
    池骋笑得更开心了,把吴所畏的手握得更紧了。
    纹身笔在皮肤上游走,发出细碎的“嗡嗡”声。吴所畏低头看着那条细细的线在池骋的无名指上慢慢成形——从指根开始,沿着皮肤的纹路缓缓延伸,首尾相接,圈成一个完美的圆。
    一个,又一个。两个圆挨在一起,像两只交握的手,又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其中一个圆的内侧,有一道细细的弧线,像月牙,又像微笑的嘴角。
    和吴所畏画的一模一样。
    池骋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两个素圈,又抬起头看着吴所畏,唇角翘得老高:“好看。”
    吴所畏的鼻子又酸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了回去,把自己的左手伸到花臂店主面前:“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