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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这倒也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祁渊总要怀疑一下团团的身世,毕竟算算日子就对得上,结果祁渊问都没问,或许是以为她当时也与祁灏同房了。
    冯氏闻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赶紧睡一觉歇一歇,我让我的小厨房去做一些滋补的药膳给你,你醒来便能用,你要好好养身子。”
    姜月仪也没有推辞,虽然冯氏是想她再生一个孙子,但她的身子确实亏损得厉害,多用一些滋补之物没有坏处。
    冯氏原本便要走,想了想又小声对姜月仪道:“月仪,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可是眼下你一定要帮我把事情瞒住,我是真心想要你这个儿媳,灏儿他从前犯浑,但我看他如今已经好多了,这回他去姜家陪你,也是他自己主动去的,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我向你保证,我会管好他,你好好和他过日子,好吗?”
    姜月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是张了张嘴。
    看着冯氏略带有乞求的目光,姜月仪心里直摇头。
    冯氏是个很要强的人,这么多年一直独自支撑着伯府,亲儿子的身子又不好,她都撑下来了,要她说到这个地步,是极为不容易的。
    姜月仪暗自忖度着,虽然冯氏要她留下出于种种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让祁渊讨到任何便宜,更不愿祁渊在背后笑话她。
    即便祁渊根本不会这样做。
    真是可悲可怜。
    窗外庭深花寂,姜月仪望着冯氏,忍不住问道:“母亲,你这样糊弄修补,究竟有意义吗?”
    冯氏没料到姜月仪会忽然问她,不由一愣。
    许久之后,冯氏的神色慢慢收敛,说道:“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你对苏蘅娘是什么感觉,我对祁渊的生母就是什么感觉。”
    姜月仪一时哑然。
    “老二和灏儿没差多少日子,那时我正怀着灏儿差不多七个月,却乍然听闻秦氏也有了身孕,你不知道,灏儿的父亲在我面前装得有多好,我完全没有料到,府上一开始还都瞒着我,”冯氏平静地说着,似乎只是在说一个久远前的故事,“我知道之后便早产了,也正是因此,灏儿才自幼病殃殃的,你说说看,我怎能不恨他们?你以为我只是恨祁渊吗,不,我也恨他的父母,只不过他们已经离世了,我便恨不到罢了。”
    姜月仪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话,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未曾经历过,也并非是冯氏本人,说不出让她放开释怀的话,毕竟曾经受到伤害的是冯氏,就像直至今日,苏蘅娘已经死了,她也仍旧坚持自己没有做错。
    旁人都无法体会她们的感受。
    只是祁渊……
    他算是无辜吗?还是要为父母所做的事情赎罪?
    还有秦氏,苏蘅娘与祁灏是两情相悦,所做之事完全出于本心,可是秦氏呢?在久远的过去,她身为一个老承平伯的妾室,是否有权力对发生的事情说一个“不”字?还是真的故意去伤害了冯氏?
    这些她都不甚清楚,也想不明白。
    姜月仪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将祁渊从自己的恻隐之心中暂时赶了出去。
    第54章 妨碍 他太清楚她的身子了
    一眨眼便入了春, 天气渐渐热起来。
    祁渊也真的就如同他所说那般,回了审刑院之后,便没有再搬出伯府去住。
    对此, 冯氏也没有办法, 赶了几次之后他都无动于衷, 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时气才暖和起来, 祁灏的病便又开始反复, 这也是常有的事, 季节交替, 对于他这样的身子来说, 便分外难受。
    他仍是住在行云院前院,平日里都有自己的几个小厮照顾,几乎不会劳烦到姜月仪, 出于夫妻之间的义务,姜月仪也每日会去看他一次。
    她每每都是快到晌午时去看祁灏, 顺便看看给祁灏准备的菜色合不合适,然后便回房自己用饭。
    前一两次倒还好,后面她每次都会遇到祁渊。
    从姜家回来之后,为了躲避祁渊,姜月仪便几乎不出行云院,她想着祁渊在伯府天天受冷眼,总有一日是受不了的,忍到那时也就罢了, 没想到他似乎真的没打算走。
    她与祁灏谈过几次, 让他想办法在她过来的时候把祁渊支走,但祁灏嘴上说好,实际上却并未有所行动。
    这日一早, 兴安便来报说祁灏晨起咳得厉害,让姜月仪过去看看。
    姜月仪过去,果然又见到祁渊。
    祁灏正在喝药,姜月仪瞧了祁渊一眼,没有搭理他,只是直直走到祁灏的身边去,等到他喝完药便接过了药碗,又捧了一盘蜜饯给他。
    祁灏捻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打趣地看看她。
    姜月仪当做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戏谑,淡淡道:“近来时气变化,夫君还要多多注意身子。”
    祁灏随口应了一声,将蜜饯嚼了吃下,又转头对祁渊道:“你今日怎么一早就来了?”
    “听说兄长身子不适,便来看看。”祁渊面不改色。
    闻言,祁灏轻笑一声。
    他问:“最近公务忙吗?”
    祁渊道:“还好。”
    “难为你总是往我这里跑了。”
    三人心知肚明,姜月仪听得耳热,忙截住祁灏的话:“这会儿还早,夫君不如再睡个回笼觉,我去看看今日准备了什么菜。”
    “我想与二弟说几句话,你也要阻拦吗?”祁灏笑着问她。
    姜月仪咬了一下下唇,不说话了。
    这时祁渊接着祁灏方才的话道:“如今住在家里,多关心兄长也是应该的。”
    祁灏笑道:“恐怕不止是关心我。”
    祁渊刚要说些什么,祁灏却咳嗽起来,他这副模样,其实祁渊自小是见惯了的,这是胎里带来的病,倒不见得咳几声会有多严重,有时喝几口水也就压下去了,只是看着样子骇人,加上冯氏紧张。
    祁渊起身去给祁灏倒水。
    姜月仪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祁灏的咳疾缓解了几人之间的尴尬,便忙着唤人去将他常服的药拿过来,祁渊一边倒茶,一边眼风不断地扫着姜月仪,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蚂蚁啃食着,酸疼得紧。
    她到底对他有过几分情意,还是说真的只是深闺寂寞,欲念与真心一分为二,她最为惦念的始终还是她那名正言顺的夫君。
    不过就是咳了几声,便紧张成那样。
    祁灏又咳不死。
    他拥有这么多的东西,何曾需要她的关心。
    茶水不觉漫了出来,祁渊连忙停下,连滚烫的茶水烫红了自己的手指都没有察觉,直接便递给了姜月仪。
    “哐当”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裂之后茶水溅了一地。
    姜月仪捂住自己的手,皱眉道:“好烫……”
    她迅速地看了看祁渊,然后低下头去。
    祁渊望着她红红的手掌,忍住要上去握住的冲动,只是道:“我没注意。”
    “你皮糙肉厚的,月仪可不是,”祁灏指了指姜月仪,“还不过去和你嫂子赔罪。”
    一股不知名的火气直直往祁渊的天灵盖涌上去,他却无法释放出来,只能一步一步木然地向姜月仪走过去。
    “嫂……”他的喉头哽了一下,“对不住。”
    姜月仪揉着手一时没说话,但一直不说又不大对劲,祁渊一直就这样立在她跟前,她不接受便等着她接受一般。
    姜月仪只好笑了笑,道:“罢了,我也知道是你心急你兄长的身子,只是若没过我这一道,你兄长可要被你烫死了。”
    她本也是打趣的话,祁渊听了,却面色一沉。
    姜月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便借口有事要出去,好在祁灏并没有阻止,手一挥便由着她去了。
    姜月仪出来之后大松了一口气,并且打定主意,哪怕是祁灏病危,她都不再过去了。
    只是这只是她自己心里的主意,要真发生些什么,并不能作准,也并不能约束到别人。
    夜里洗漱完静下来,时辰还早,姜月仪便倚在内室软榻上做针线活,团团睡在她身边的摇篮里,她与乳母说好了,先由她带着睡,等到半夜闹起来了再让乳母抱出去喂奶。
    夜深人静,一切倒很静谧宁和。
    姜月仪手里在缝一件小衣裳,身量比团团要小一些,是大郎的,这孩子虽说是祁灏的心肝,但毕竟已经没了生母,许多东西都没能准备齐全,不像团团都是她悉心安排的,又有青兰几个上心,从来不缺什么,今日得了空,她便给大郎裁制件衣裳,往后如何还不好说,但眼下大郎还是个孩子,姜月仪狠不下心。
    外面有人打开房门,然后又迅速关上,姜月仪听见了也不在意,只是道:“你们去休息便是,不用进来服侍我。”
    并没有人应答。
    姜月仪又叫了一声:“青兰?”
    来人又打开槅门,走到挂着的珠帘前,姜月仪坐直身子,便听见珠帘打在一起的声音,然后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